立政殿的东暖阁内
李明达正画着梅花,想着阿耶说的梅花的傲骨,自己怎么也画不好,据说五姐姐是最擅长丹青的,可惜自打自己记事起她就早已出嫁,甚少回宫,自己难见到她的丹青。
耳畔响起司珍司掌真的声音:“陛下所赐:“林邑火珠一件,罽宾瑟瑟珠璎珞一串,南海真珠钏一副,和田羊脂玉玉佩一枚,螺钿紫檀琴桌一台,和田羊脂玉玉笛一支,金镶宝钿闹娥大花钗一支,红珊瑚树一颗,犀角杯一枚,共10件!奴婢等核验无误,恭请公主殿下检收。”
李明达继续作画,一个眼神看向云袖,云袖上前检验,签薄,用公主小印“啪”一下盖章,掌珍率女史敛衽一拜:“奴婢等恭领恩旨,赏赐已毕,恭请公主殿下万安,奴婢告退。”礼毕之后,众人
却行离去!
她正画着树干上最后一朵梅花,又见灵溪兴奋的跑过来摸着珊瑚树“哇!这是一整颗珊瑚树啊!韦贵妃宫里得了一枝都贡起来宝贝的很!”又到林邑火珠旁慢慢触碰“公主,这个林邑火珠,据说是贞观四年林邑国进贡的,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圆白胶洁,状如水精,还听说对着太阳承接光影,还铺艾草能着火呢!”又看向那串瑟瑟珠璎珞“那璎珞的宝石是蓝宝石,好漂亮啊!”
说着就到李明达的书?前舔着脸“陛下还真是宠公主,陛下赏赐这些东西,公主不开心吗?“
说话间李明达放下笔趴在书?上“不知怎的,就是开心不起来!”
看向灵溪这双灵动、清澈的眼睛赖赖的说“灵溪,即使阿耶给我这些个宝贝,我也开心不起来,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底头看着?上的梅花说“灵溪,你看我画的梅花,怎么觉得毫无傲骨,怎么总感觉它蔫蔫的?”
“梅花的傲骨在神不在形”
传来李世民的声音走过来,拿起这副画说“画的很好嘛?朵朵绽放。很是娇艳!”
李明达双手交叠,膝盖微屈说“阿耶,这我画的梅花怎么总觉得它不开心,没精气神!”
李世民拿着画,走上前去摸摸她的头说“明达,是因为你不开心,所以画出来的梅花才不开心,你开心了,画出来的梅花自然是开心的,你知道自古为什么都赞梅花傲骨吗?”
李明达“因为,大多数花都在春天,暖和的时候才开,只有梅花是在冬天盛开,它不怕寒冷?”
李世民“那你怕不怕寒冷?”
李明达“女儿不怕,可女儿不想寒冷,冷过了,即使暖了,寒冷也是永记于心中的,像挥之不去的阴影,比正在寒冷的时候还要难过!”
李世民“那在寒冷的时候你觉得你是盛开的吗?”
李明达“我是盛开的,无论是何等身份,我都是盛开的,无论在那我都能活下去,就是盛开的,我能自食其力,比哥哥姐姐都厉害,可是……”
李世民“可是什么?”
李明达“我说不上来”
李世民指着这梅花说“你看这梅花,人们之所以喜欢,并不是因为它好看,是因为它在最寒冷的冬天绽放,可是你觉得它太苦了,她冷,它不开心,是吗?你这副可不可以送给阿耶?”
李明达点点头说“嗯,阿耶想要就拿去好了。是这样,它不开心,她怎么能开心的起来?”
明达喃喃自语“这世间的好多好多人,都好苦啊!”
李明达摇晃着李世民的胳膊“阿耶,你不要让这么多人,都吃苦了,好不好?人人都只知道赞美梅花的傲骨,却没有人体谅梅花的寒冷,耐的住寒冷,它也是怕冷的,你能不能让大唐永无拐卖,永无剥削,永无那样的狼窝?那里的人,包括我,一鞭子没反应过来,又挨一鞭子,我们天天睡织机底下,吃的是干硬的糙饭,里面还掺有沙子,还有浑浊不见米粒的粥!”
李世民缓缓落泪“经历了这些疾苦,没有只想着自己委屈,而是民胞物与,真是个真正的大唐公主”说着按住李明达肩头,吻下下她的额头继续说“可这并不是一簇而就的,大唐的贞观或许没有那么好,好多人还是很苦很苦的,我不能这么快铲除所有黑作坊,但我答应你我会努力,终有一日,在我在位期间,大唐没有人在吃这样的苦!” 叹了一口气转头继续“隋朝大业年间,我就立志让老百姓都吃饱饭!现在饭是吃饱了,可却还有这么多人受人剥削!朕以下令从今以后所以非法人牙子、黑作坊只要被抓到一律满门抄斩,走带你去看什么叫五马分尸,你要不要看?”
李明达被李世民来到刑场城楼之上,只见几个人正是人牙子夫妇,还有没了眼睛的狗监工,以及见都没见过的!
“明达,不要怕,雪耻的时候到了!”
“既是雪耻,明达又怎会怕呢?”
李世民与女儿站在城墙上一手揽着女儿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一挥,监斩官“一声令下,陛下有令:行刑! ”
每五匹烈马拉着一个人朝不同方向狂奔,瞬间五个人全部变成肢体,血溅淋漓!
李世民捂住女儿的眼睛,虽说是自己主动带她来,希望女儿是一个睚眦必报勇的者,可看到这种血污,又不想这些脏东西,污了她的眼睛。
李明达却扒开父亲手,朝下面望去,大快人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如释重负。
李世民没有想到平日看着软糯乖巧的女儿竟丝毫不怕这些血腥污秽“兕子,你不怕吗?”
“盼望已久的,又怎会怕?”
洛阳东部的一个馄饨摊上刘心如正买着一碗一碗的馄饨,伸了神懒腰“累死了,终于买完了,今日赚的不少!” 有一女童,同是黑作坊逃出来的女童,名唤阿蛮,在路边洗着碗筷说“姨,你知道吗?听说当初奴役我们的黑作坊的主家,监工都被五马分尸了,那狗监工还被扣了眼呢!真是活该!”
刘心如没心听她在说什么,自顾自的说:“也不知道十七号那丫头怎么样了,她都走了半年了,当初只叫她丫头,连名字都不曾问过她!”
阿蛮把碗筷收好“姨,你且放心吧!我看十七号能拿出这么值钱的玉佩,肯定出身不错,说不定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娘子,那这样她的家人肯定也在找她,这样她回去也就不难了!”
刘心如推着馄饨车回四合院,一路上边走边说“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长安离这里那么远,她才多大啊?自己去寻亲!阿蛮,你进那狼窝前可有亲人?”
说着回到了四合院,只见一位身着大红色官服的官员,还有一位青色衣装的内侍。刘心如顿时心里一颤:这四合院是合法买的,难不成是昨日卖馄饨与人起争执,被人告了,还是那丫头是这高官的女儿,怎么没见丫头,看来不是,是我被人告了!
内侍转过头对着刘心如大声宣告“大唐皇帝令到,刘心如接敕!”
刘心如一懵,两腿发软跪下,阿蛮也跟着跪下。
内侍高声宣读:“
门下
民妇刘氏朴实无华、至纯至善,朕感念其照拂公主,既为晋阳公主之义母,册封为正四品永安郡君,另赐绢帛百匹,以充家用!
敕!”
刘心如完全没有回过神来,河南尹走上前“郡君这是高兴傻了,还不快谢恩,接敕!”
刘心如立马磕头“草民谢陛下恩典”说完抬起头伸出双手,拿到一张明黄色的绢帛。”
阿蛮上前说“姨,你什么时候成公主义母了?”
刘心如面无表情喃喃道“丫头,一定是丫头,她是公主!她叫我阿娘,我认她为女儿。”
河南尹看着她瘫软在地上前说“恭喜郡君了!公主还写了一封信给你!”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精美皮纸递给林心如!
林心如还未起身只顾打开看到上面写着
「阿娘:
我平安回家了!
你们还好吗?日子可还过得下去?我找阿耶把那些欺负我们的人给五马分尸了,我阿耶是当今圣人,我跟他说你对我很好,我认你为阿娘,他封你为郡君了,这样你的生活应该会好过很多! 等有机会我去洛阳,或者有宫宴你进宫来,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女儿 明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