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地铺就打地铺吧。
谢天把席子扯开、铺好——他有点怀疑房间里的灯是木折装修店子剩下的。
黄得暖和，呆久了感觉有点热。
他下楼去对街小摊子买了俩强光手电筒——当然是在他做好了无数心理建设下。
天黑的很严实，一个廊几乎没什么光亮，只能依稀看出些轮廓来。
他有点怕黑，那种纯黑一点光都没有——但更怕鬼，那种一惊一乍的。
虽然他并不想承认。
一个手电一打开，哐擦一下闪瞎谢天的眼。
这老头话还真没说错。
“一打开包没一点黑的。”老头摇了摇小广告扇子，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的，眼睛半眯。
谢天塞一个手电在木折床底，手电屁股对着自己。木折屋小，一室一厅一卫一小阳台，床抵着墙角，谢天都能看见里面的蜘蛛网。
本来以为老头吹牛，怕不够亮，谢天想着买俩聚个光。结果没想到怎么强。多出来的那个塞短裤包里，当防身用好了——这威力倒真可以闪晕个人了。
收拾完后，谢天撑不住了，关了灯躺下。外面起了风，窗帘刮的沙沙作响。
有点太亮了。
睡不着……
谢天翻身，整个身子向床底蠕动，指尖碰到了手电筒，它却向反方向滚了几下。谢天想起柜子里有床空调被，透光的，可以罩着睡，于是往回缩。
床底板的灰落在他手背上有些痒——他下意识向床底板看去。
白得令人发麻的底色，深黑的圆环中嵌着只眼——只有两条弧线组成的轮廓，中间是像毛笔点出来的瞳孔，层层晕染开来。
他没有把手电筒放得那么进去。
放手电的时候也没有发现这个图案——一个几乎占满床底木板的圆环。
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瞟了一眼木折床脚边立着的扫把——他为了谄媚老板专门打扫了一下房间，结果自己要睡了老板还没上来，自己又太累了——于是顺手搁那。
谢天僵硬地翻身背着身后的光亮，被褥紧紧地拥住他。谢天看起来反而很镇定。他闭上眼睛，双耳警觉得都快立起来了。
有人在笑。
是那种抿着嘴、撑不住的笑声。
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阳台。
谢天轻叹了口气，先是可怜了自己的一番遭遇，再骂了一会上天下地，将这辈子该骂的不该骂的通通照顾了一下祖宗。
随即，他摸了摸裤兜里的手电。
笑声又渐渐小了不少。
就是现在！
谢天腾地一下跳起，抄起扫把，对着阳台连看都不敢看地就是给一扫把。
扫了堆空气。
靠！
来者笑得更是演都不演，谢天都开始担心她可别笑岔气晕死了。
扫把打空了扔扫把。
先开灯要紧。
掏出极品强光亮死人、物美价廉大手电，对准就是开。
是个女鬼，还是个小丑版女鬼——坐在栏杆上，双腿一晃一晃。头发分两股扎在两侧，只垂到小腿肚，左红右蓝——不仅是头发，连瞳孔也是一般配置。
右眼下是一轮红月，没有银边。哑光的口红很衬她，一件朋克感十足的亮片外套，里面是见暗红的超短紧身吊带。左腿长袜早已过膝，右边却刚刚过脚踝。
“嗨～小可爱～”
女人跳了下来。
谢天将手电指向天花板，问：“你是谁？”
“你也太可爱了。”女人上前走了几步，谢天同步退了几步。她没忍住，再次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谢天退到床边，将床头柜上的开关打开，随即关了手电——太亮了。
是人就好说——不对，她是灵体。
今天闯界外人老窝了嘛？自家老板也是，这面前女鬼也是。
他这样想着，把手电放床头柜上。
“一想到木折这个木头要带个连鬼都怕的新人，可不得把他逼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人撩了一下头发，继续：“我一想就要笑。”
谢天没吭声。
“自我介绍一下啦～”
女人不知从哪儿摸出面镜子，照了几下，开口道：“我是编号1067界外人，血月A级，夏芒，目前负责新人导员。你呢，只需要记住接下来发生的事，以及所有规则就可以了。”
她晃了晃镜子，声线突然诡异尖细：“ready～go！”
谢天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出现了与她手中除了大小一般无二的镜子。
镜面翻腾着水花，冒着冷意。
浪缠上他的脚踝，狠狠拉下水。
夏芒看都没看谢天没入水里，撩了一下头发，转身坐在椅子上，别过木折的木刀，打招呼：“好久不见啦～两位～”
木折进了领域，夏芒依旧在椅子上摇。
“今天开了眼了。头一次见木折那么上赶着担心一个人。”
“怎么？嫉妒？”
“整个组织里，谁不知道我夏芒喜欢他？”
“他可喜欢男人。”风抬起头。
“我当然知道。不然早绑回去了。”
风笑了笑，说着：“知道还来？！”随即一脚将夏芒踢向墙角。
墙裂了几条裂纹，夏芒抿了抿唇，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想用异能传送逃跑，却被风拉进领域。
“我早说过了，”风脸上还挂着笑，两个梨窝称得他很乖。他用气墙围住夏芒——里面是无死角不断歇的风刃。
在风的领域里，只有绝对压制。
“他要不是被锁了灵力，不然在控场这方面，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而你，”风将前额的碎发撩上去，继续：“连气息都藏不好，更别说隐匿？！就算他关了屏障那又怎么样？”
“告诉你不要自作主张，你耳朵聋了嘛？”
夏芒身上看不出一点伤痕。
但表情面目狰狞。
风的身后是另一个夏芒——被风刃砍得没有一块好肉。
“你说说，今天要赔我多少巧克力？我才心软呢？”
风手中飞来了只知更鸟。
随即他神情淡漠，不知道回了谁一句“知道了。”
“哇～居然有人来救你了。”
“但那又如何？”
话音刚落，两边的夏芒瞬间碎成肉沫。
领域结束，夏芒站在墙角边，眼神空洞。风笑得很天真，嘴角边梨窝很是漂亮。
“恭迎首领。”
男人一头白发染了点柔和的黄光，带了白面具——只画了一只右眼。
两条弧线，中间是类似毛笔点的瞳孔——向四周晕染开来。
“风，这是新的信使？有点眼熟。”
风打了一个响指，夏芒立刻瞬移到他身边。
“首领大人赏给我的，大人当然眼熟啦～”
谢天没想到今儿个遇见了个高人。
先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视奸他睡觉，又拉他进领域。
你绝对不敢想，这个一米89、6块腹肌、自认为风流倜傥的刚成年男大，怕黑怕鬼不说，结果没拿关键武器——超级无敌强光大手电。
为了照顾女生别晃着别人，贴心暖男直接关了放床边。
现在想给自己俩大比兜——我靠当真红颜祸水啊喂！
只有一点淡淡的光，有点像晚上走夜路，能够勉强视物的感觉。
走啊？！
死腿不听使唤，这有什么办法？
自己的腿只好自己宠喽？
平时可能讲究一下干不干净，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枕着手臂，躺得很是舒服。
嘶……有点麻了继续枕……
谢天换了手臂，继续枕。
今天忘记带铜钱了——万一老头突然复活了找人收拾自己……
谢天：谢谢，在下先走奈何桥为敬。
四周依旧很黑，但谢天已经没辙了。手电不在，手机不在，能发光的一切工具，他正正好都不在手里。
这……
确实没辙。
他又不敢去找光源——虽然很远处有什么东西蓝莹莹的。
但万一是鬼火怎么办？
你谢哥就一句话——敌动我不动，爱咋咋吧。
反正腿走不了——绝对不是吓的。
他发觉有些不对啊？
这“鬼火”怎么越来越大？
而且朝他这边来？
谢天“腾”一下跳起，朝反方向撒开丫子就是跑。
刚刚只是让腿充能，现在充能完毕——他倒要看看是他命大且有恐惧buff加成跑得快，还是气虚鬼火快！
谢天要跑死了——但速度是一点都没降。
他连回头看都做不到——还是跑吧。
他流了好些汗，但跑得越深，里面就更是阴冷。谢天觉得他一定能当选今日最惨，谁敢想他是穿着拖鞋跑的？
有点滑啊……
突然面前窜出一根冒蓝光的“没看清”，缠住了他的腰身，直接将他拎起来。
根本防不胜防——哎呦我靠鞋掉了。
谢天只固定了腰，腿还好说，但头没处搁——只能摆成倒写的U字。他感觉脑袋充血，难受得很。
“能不能换个抓人的方式？锁脖也行…”谢天先尝试与这藤蔓（看清了）交谈，至少让他舒服地迎来暴风雨不是。
他忽然听到有喘息声，本来还动两下说几句，现在连心都不想跳了。
谢天紧闭双眼，菩萨什么的早就念上了。
啪！
非常清脆的一耳光。
谢天的左脸涮了火锅似的，马上红起一片。
“还跑？”木折有些难受——在领域里被压制一下子消耗太多体力，有点晕，想吐。
一不小心用了太多气力，被领域锁定了，现在被压制更厉害。
不过趁机试出来自己应该被锁了五根禁链——灵力被锁了，又被领域识别，灵力最大化被压制，快与普通人差不多了。
谢天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都要蹦出来了。
“你去哪了啊！我真的想死你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谢天（怂＋哭）：哦～亲爱的我真的想死你了
木折：啧（白眼）
谢天你最好一直这样逗比
骗你的，没多久就掉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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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马戏团领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