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神威难藏……[番外]

神威空间里多了个软垫。铁的桌面上铺着一层深灰色的绒布,厚度刚好够她趴上去的时候膝盖不会硌得生疼,薄到不会让她误以为这是温柔。他铺的,她看到的时候没有说什么,他也没有解释。

铁链还在。链条从桌腿绕上来缠在她腰侧,绕过咒印,绕过那些已经消退的红疹留下的淡色痕迹。他收紧的时候她闷哼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腰腹被勒出的红痕。

“紧吗?”

“……不紧。”

他拉了一下,链条又收紧了一寸,她咬着嘴唇,尾音断在喉咙里。

人在神威空间里待着什么都不做,铁链从她手腕上解下来。她趴在桌上,脸枕着交叠的手臂,闭上眼睛等他。他没有立刻过来,她听到他在整理卷轴的声音。纸页翻动,铁链被重新绕好,脚步走近,他站在她身后。

“受伤了?”

“没有。”

他把手按在她后背上,隔着衣料。掌仙术的绿光亮起来她才意识到自己肩胛骨那块擦伤还在渗血。他治好了。

“下次受伤别瞒。”

“……嗯。”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沉默了片刻,灰白色的光线从头顶漏下来,他的侧脸有一半陷在阴影里。

“斑。”

“嗯。”

“你什么时候放的软垫?”

“昨天。”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不是他的节奏,是她自己无意识泄漏出的那点不知所措的信号。他看到了,没有说。她后来习惯了那张软垫,但从不提起。任务结束早的时候他会打开神威空间。她先进去站在桌边等,他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在趴着了。铁链缠在腰上缠在手腕上缠在腿上,他收紧她数数。数到一定数量他会停,解开链条,拉起她。

他问“查克拉够吗”,她说“够”。他把手按在她咒印上再补一些。他的查克拉从咒印灌进去,像一块被太阳晒透的石头贴在她皮肤上。她会闭上眼睛,等到那股热流从腰侧蔓延到四肢。

那天晚上他把她从桌上拉起来的时候,她握住他的手指拉到嘴边咬了一下。不是亲,是咬。牙齿陷进他食指的关节,他皱眉但没有抽走。她松开嘴,看着他手指上那圈牙印,用拇指擦了擦。

“疼吗?”

“……不疼。”

“骗人。”

他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圈浅浅的齿痕,从她手里抽走了。他把铁链从桌上收好绕成圈放在桌角,她看着那圈链条。“斑。你以后会一直带着它吗?”“用的时候带。不用的时候不带。”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他不知道她在弯什么,也许只是松了一口气。

软垫一直在桌上,压痕越来越深,有一小块被她的体温和那些梅雨季渗出的汗水浸透反复变干留下的地图。他每次看到那块深色的痕迹都知道是她趴的位置,从没有挪过。

【尖叫鸡画面】请自行想象

铁链收在桌角,绕成圈。链条上暗红色的痕迹又添了一层新的,干透了嵌进铁环的缝隙,和好几年前那些旧痕叠在一起。他偶尔会用布擦,擦不掉就不擦了。反正还会溅新的,反正她不在乎。

那天任务结束得早,两个人都没受伤。他打开神威空间的时候她先把面具摘了放在桌上,然后趴在软垫上,脸枕着手臂,闭着眼睛。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她这样不等他命令就自己趴好的。大概是从她不再需要他说“转过去”开始,从她不再问他“今天打不打”开始。她只是在结束后的沉默中自己走过去,趴好,等他。

他看着她后背上那些新旧交叠的痕迹。铁链落下的红痕已经褪成了粉色,梅雨季留下的疹子消了,只剩几粒细小的凸起。她肩胛骨的轮廓比以前更锋利,腰比上个月更细,脊柱的沟壑在灯光下像一条蜿蜒的河流。他走过去,手掌按在她后背上,从肩胛滑到腰际。他没有用铁链,她也没有问为什么。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后颈,沿着脊椎一路往下。

她动了一下,手指在桌沿蜷紧了。

“斑。”

“嗯。”

“今天不打?”

“嗯。”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她后背的疹子还没完全消,也许是因为今天不想听铁链的声响。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不想打,就不打了。

那天晚上她在神威空间里待了很久。他坐在桌边看地图,她趴在软垫上闭着眼睛。两个人都没说话。她把脸埋进手臂里,他听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她睡着了。他看着她,灰白色的光线从头顶漏下来,她睡着的脸比醒着时柔和一些。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她的眉心。她没醒。他把手指收回来。

她醒来的时候他身上盖着他的黑袍。她坐起来把黑袍叠好放在桌边,看着桌角那圈铁链,链条上暗红色的痕迹又多了一层——昨天晚上新添的,她在梦里不知道。她把面具戴上,整理好衣领,手腕上那根旧发带系得很紧。

她先走出了神威空间。他跟在后面。门关上了,神威空间的灰白色虚空又恢复了没有任何多余东西的样子。只有一张桌子、一圈铁链、一地摞在墙角的卷轴,和那把从来没有用过的苦无。他的旧苦无,刃口有豁,刀柄上的防滑绳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她一直放在这里没有拿走,他也没有扔掉。

第二年雨季来的时候她的疹子又犯了。他把她带进神威空间里蹲下来,把药膏涂在她后背上。疹子比去年少了很多,但痒还是痒。

【尖叫鸡画面请自行想象】

雨停了。

她趴在那里闭上眼听着他心跳从快到慢。她侧过身看着他的脸,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很小的距离,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那道他眉尾延伸到颧骨的疤。

“斑。”

“嗯。”

“你的疤。比以前淡了。”

“……嗯。”

她嘴角弯了一下。他看到了,没有说。她闭上眼睛,他看着她。神威空间的灰白色光线把那道疤照得很淡。

后来那块软垫没有再换。压痕越来越深,那块被她趴了无数个日夜的地方磨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他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开始不再需要他命令她自己趴好,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开始不再问他今天打不打。她只是在结束后的沉默中自己走过去趴好。他走过去铁链缠上她的手腕,她在掌仙术的绿光中慢慢入睡。那些红疹退了又发,发了又退。他每年雨季带她进神威空间。药膏涂了一管又一管,铁链上的暗红色痕迹叠了一层又一层。她手腕上那根旧发带边缘的毛边越来越长,颜色褪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深蓝。她没有换,他没有扔。

地下基地的走廊里灯管坏了几根,光线断断续续。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没有叫她,她没有回头。他们走过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管,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走廊尽头是她的房间,他继续往前走。她站在那里等着,直到确认他不会回来了,才推门进去。枕头底下那些旧物又添了几样。梅雨季没用完的半管药膏,他随手放在桌上后来被她收进来了。一截断了的铁链,和它本身的长度相比微不足道的一小段,她从地上捡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会断,他没有解释。她把它们塞进枕头底下,和那根旧发带、那张旧照片、那枚戒指、那些旧物挤在一起。

枕头越来越鼓了。她睡觉的时候会把脸埋进去,那些硬物硌着她的脸颊。她没有拿出来,它们是她和那座灰白色虚空之间的锚点。

有一天他走进她的房间,看到枕头底下露出一截发带的边角。他看了片刻伸出手把发带抽出来,深蓝色,边缘起毛,褪色褪得厉害。她正在桌边整理医疗包,回过头看到他手里的发带。

“该换了。”

“不用。”

他看着她。她从他手里拿过发带重新系在手腕上,系得很紧。

他转身走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旧发带。

枕头底下的东西越来越多了。旧发带、金平糖、断绳、照片、戒指、半管药膏、一截铁链。她没有刻意收藏,是每次清理房间时都舍不得扔。那些东西在枕头底下越挤越满,她睡觉的时候后脑勺硌着糖纸,手指碰到铁链和戒环,翻身时发带缠在指缝间。她没有拿出来,没有整理,没有分门别类。就由着它们在那里,像地下基地那些长了霉斑的墙角,铲不掉也不想铲了。

他有一次进来,看到枕头底下露出一截发带。他伸手抽出来,深蓝色,边缘起毛。她从他手里拿过去,系回手腕上系得很紧。他没有说该换了,她也没有说不用换。他走了以后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旧发带,用拇指摩挲着边缘的毛边。那些毛边是她睡觉时脸埋在枕头里、牙齿咬住发带末端磨出来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咬,也许是痒,也许是那根发带上还残留着他当年塞进她手里时的触感。

神威空间里的锚点是桌子。铁的,灰白色的,面上有划痕有血渍有被苦无扎过的小坑。她趴过无数次的地方磨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那道凹痕和她的身体严丝合缝,像两块拼图,她站在桌边,用手指摸着那道凹痕,想象自己趴在上面的样子,后背的旧疤和桌面的划痕重叠。

那天她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血腥气。他正靠在神威空间的桌边看地图,听到入口的声响没有抬头。她走进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受伤了?”

“没有。”

他把地图合上。她伸出手把面具摘了放在桌上,然后趴在软垫上,脸枕着手臂。他看着她后背那道从肩胛蜿蜒到腰际的红痕,是昨天的,还没有完全消退。铁链的印记正在褪去肿度,边缘泛着淡粉色。他没有说话,轻轻把手按在她后背上。

那天晚上她在神威空间里躺了很久,没有睡。他坐在桌边看卷轴,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她看着他的侧脸,灯光把他右半边脸的伤疤照得很清楚。她从软垫上撑起来挪到他旁边,他看了她一眼。她把头靠在他肩上,他的手在她腰侧停了一下又放下去,继续翻卷轴。她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他的黑袍,他不在。她把黑袍叠好放在桌角,面具戴好,站在神威空间中央环顾了一圈。桌子,铁链,卷轴,软垫,那把旧苦无。没有灯,没有薄被和枕头。这里只有工具和武器和她。她先走出去了。门在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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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共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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