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繁往来云隐村这条线,最终她的行踪还是暴露了
云隐村的雷光劈下来的时候,她的水阵壁刚好张到一半。雷克水,查克拉在水面炸开,把她从断崖上掀飞出去。后背撞上岩壁,碎石哗啦落下来砸在她肩上,她咬着牙从碎石堆里撑起来,右眼被血糊住了。看不清,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血还在流。不是外伤,是眼球内部的血管爆了,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红。
她在追的那个人是基,云隐村的上忍,八尾人柱力的徒弟。银发,面罩,护额拉下来遮住左眼。她在一瞬间晃了神,但忍法斗争不会给她发呆的时间。他的雷遁又快又狠,每一击都精准地劈在她水遁的薄弱处。她用雾隐之术遮蔽他的视线,雷光在雾中炸开,水汽蒸发,白雾瞬间消散。他追上来,千鸟在掌心凝聚,尖锐的鸣叫声撕裂空气。
她侧身躲开,雷光擦过她的手臂,衣袖烧焦了一大片。她咬牙拉开距离,双手快速结印——水龙弹。水柱从地面涌起,化作龙形朝他扑去。他没有躲,直接劈进水龙体内,雷光沿着水柱倒灌回来,电得她浑身发麻。她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水龙散了。雷光还在她体内流窜,肌肉痉挛,牙齿咬得咯吱响。
他从雷光中走出来,低头看着她。银发被风吹乱,那只露在面罩外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审视。“晓的?”
她没有回答。雷光弹在她耳边炸开,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发动瞬身术,水花从她脚下炸开,她的身影消失在雷光中。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手里的雷光熄灭了。
他走了。
她在一片碎石后面找到了藏身之处。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忍术炸出来的凹坑,刚好能容一个人蜷在里面。她缩进去,后背抵着湿冷的岩石。血从右眼流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手上。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擦不干净,还在流。小腹的疼痛从隐隐作痛变成一阵一阵的绞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拧一下,松一下,再拧一下。她把手按在小腹上,手掌压着衣料,压着皮肤,压着那层薄薄的肌肉。她感觉到有什么正在从她体内流失,除了血还有别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她知道它在走。她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来的,也许是在房间的铁桌上,也许是在雾隐村那个没有拉窗帘的夜晚。它来了,它走了,她还没来得及知道它来过。
血从大腿内侧往下淌,浸湿了裤管。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血。是那个正在离她而去的生命的。她把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掌心里有老茧,有旧疤,有洗不掉的铁锈味。她把手握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蹲了多久。
她在雷之国边境的一个废弃村子里找到了地下诊所。门是木头的,推的时候会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走进来的时候差点没站稳,手撑着门框。医生是个老女人,头发花白,脸上有疤,眼神很冷。她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指了指里间的床。她躺上去,老女人拉上帘子,器械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孩子没了。”
“……嗯。”
“你知道你怀孕了吗?”
她沉默了很久。“不知道。”
老女人没有再说话。她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看着那道裂缝,手放在小腹上,那里已经不疼了。血止了,孩子没了,子宫空了。她把手收回去,她以为她的眼泪已经干了。没有。
老女人又开口了,“你的子宫受损严重,以后很难怀孕了。”
她躺在床上,泪水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淌进头发里。她没擦,也没闭眼。
医生看了她一会儿,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药,白色的标签,上面写着英文。她把药瓶放在床头柜上。
“避孕药。你以后可能用不上了,但可以预防像这类情况发生,流产比服药对身体负担更大。”
她坐起来,把药瓶握在手心里,指节攥得发白。她没有再看医生一眼,把药瓶放进口袋。
她走回雾隐村的住处。雨停了,雾还在。推开门,带土站在窗边,他没有戴面具,那道疤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条干涸的河。他转过头看到她的右眼——眼眶里全是血,瞳孔散了。她用左眼看着他。他没有走过来。
“右眼怎么了?”
“被雷遁克了。废了。”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整个房间的距离,谁都没有动。片刻后他转身走到柜子前,取出绷带和药膏。她走过去坐在床边,他蹲下来,替她处理右眼的伤口。动作很轻,从眼角到眉尾。她没有出声。
处理好后他站起来,把那瓶药膏放回柜子里。他走回来,把手按在她腰侧咒印上,查克拉从那里灌进去,灼热的感觉从腰侧蔓延到四肢。她闭上眼睛,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她一直在想今天要怎么拒绝他,她想了很久,从地下诊所回来的路上就开始想,想到雾隐村的街道,想到住处门口,想到推开门看到他的脸。她没有想出来。他不会拒绝她,她也不会。
他把手从她腰侧收回去,把她的衣服拉上来,扣子一颗一颗扣好。从下往上,最后一颗扣到领口。
“今天早点休息。”
她看着他,他转身走了。
那瓶避孕药从她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谁也没有去捡。她看着那个透明的玻璃瓶躺在地板上,标签上的英文她看不懂。她把它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那些被雷遁克死的视网膜细胞,地下诊所老女人冷冰冰的判决,避孕药瓶里那些白色的小药片。她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型就流走的生命,它们都在替她悲伤。她躺在床上,侧过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那根旧发绳系在手腕上,打着好几个结,最旧的那个结硌着她腕骨。她用手指摸着那个结,把它转到了手腕内侧。硌的是自己,不是他。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蜷在被窝里。手放在小腹上。她把那根旧发绳从手腕上解下来,握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攥到指甲嵌进掌心里,掐破了皮。血渗出来,顺着掌纹往下淌。她把那只手塞进枕头底下,背对着门口,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
带土推开门,看到她的背影。被子鼓起来一小块,她蜷在里面,像一只受伤的猫。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两个人隔着一整个房间的距离。他不知道她哭了,不知道她拳头紧握手心渗血。他只知道她在躲他,不是不想让他碰,是不敢让他碰。
门关了。她在黑暗里,手放在小腹上。那里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从子宫的内壁一直蔓延到身体的最深处。
第二天他给了她一个新的任务。不是情报收集,不是暗杀,是去雨隐村送一份卷轴。她把卷轴接过去,前往雨隐村。
“给谁?”
“佩恩。”
“嗯。”
她把卷轴收好走出房间。佩恩没有看她,小南也没有看她。她把卷轴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回到地下基地的时候他正靠在椅子上等她。
“送到了?”
“嗯。”
“他看了吗?”
“没有。放在桌上。他应该会看。”
他点了点头。她看着他,他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眼下的黑眼圈比以前更深了,颧骨也比以前更突出了。她伸出手,快碰到他的脸时又收回来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她,她把手背到身后。
“怎么了?”
“没什么。”
他闭上眼睛。她没有走,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很久。
他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件外套,深灰色的,宇智波的族徽绣在领口。旁边放着一杯水,温的。他没有喝,把外套叠好,放在桌上。她来拿外套的时候看到那杯水还是满的,端起来倒掉了。她把自己手臂上那道新添的伤口用绷带缠好。
她开始注意他的身体状态。他右臂的旧伤阴雨天还会疼,刺青只能缓解不能根治,他会在大雨来临前揉自己的右臂,揉得很用力。她看到过一次,没有走过去,没有问。他不需要她知道她在看他。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走进训练室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右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她把掌仙术的绿光按在他右臂上,他没有躲,也没有看她。
“你的刺青,该补色了。”
“嗯。”
她给他补色,针尖刺进皮肤的声音很细。她的手指很稳,纹路沿着旧痕走线。
那天晚上雨还在下,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水渍从叶脉变成了别的形状,像一只展开翅膀的蝴蝶。他没有找人来修,已经习惯了天花板那片洇开的湿痕。外面的雨声很大,他闭上眼睛。
她站在走廊里听着雨声,手放在自己腰侧那个咒印上。他今天给她补了查克拉,很烫。她把手收回去,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已经快要看不清的旧疤。她以前不知道这道疤是怎么来的,也许是铁链,也许是树枝,也许是他指甲掐的。不重要,它在那里,和枕头发带还有糖纸一起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