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从抽屉里拿出了很久不用的铁链,铁链上泛着暗红色的血光,将他的回忆带到了以前。
最开始,他觉得她是间谍,是赝品,带着对雾隐村的仇恨虐待她,却也在发泄过后冷不丁冒出别的念头“会不会真的是她呢?”
后来,他把她当作实现计划的趁手工具,铁链变成了一种催促和训诫——让她再学快一点,手再稳一点。
带土并不是施虐狂,甚至,他其实不喜欢使用这种方式折磨人。
只是他说不清自己对她,独独对她,是一种怎样复杂的感情——看见她疼痛的样子,情绪就会在心疼和兴奋中持续摇摆,如声音洪亮的铁皮闹钟一直在脑海里跳动,找不到开关。
她也刚好接住这份感情——带土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会对疼痛上瘾,切确来说,疼痛的给予者非他不可。
那件衣服,他不知怎么就觉得有点僭越,她的行为像一根小刺突破了他的某个领域,让他感到害怕,他需要规训她,不然以后这样的行为会越来越多——他在这个举动中感到温暖,心跳加速,却为这无法保持冷静的心情而感到愤怒。
愤怒让他循着肌肉记忆去找锁链。
他很久没用铁链了。控制水影需要很多精力,况且很久之前最后一次抽完,她的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新伤叠旧疤,旧疤上再添新伤,皮肤像被反复撕裂又缝合的破布。他打够了,那种疼痛已经变了味,不再是惩罚,不再是宣泄,变成了一种畸形的需求。
她需要,她的皮肤触感已经恢复了,比皮肤恢复更早的是内心,从麻木变得平静变得敏感变得充盈变得渴望他——
他看得出来。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背挺得很直,手指垂在身侧,收拢,张开,收拢,又张开。她在等什么,等铁链落下来的声音,等皮肤被撕裂的灼烧感,等结束后他掌仙术的绿光渗进伤口的那种温热。那种感觉会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工具不需要觉得自己还活着,但她是人,不是工具。他忘了,她也忘了。
那天晚上她把任务报告递给他,他接过去没有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腰后别着的那条铁链,链条上暗红色的痕迹在灯光下像一条条干涸的细流。
“转过去。”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他看着她后背的衣料,深灰色的,宇智波的族徽绣在肩胛骨之间。他把铁链从腰后抽出来。链条拖在地上的声响在这个空旷的训练室里是那样的清晰,她的身体随着那声响微微颤了一下。
“衣服。”
她解开衣扣,衣服从肩上滑落。后背的皮肤暴露在灯光下,那些旧疤已经褪成了淡淡的粉色,不是刚来时那种青紫交错的狰狞。皮肤恢复了很多,神经敏感度也比以前好。他能看到她的皮肤在灯光下微微绷紧,鸡皮疙瘩从肩胛骨一路蔓延到腰际。她准备好了。
铁链从地上弹起来,落在她左肩上。她咬住了嘴唇,没有叫出声,身体晃了一下。第二下落在肩胛骨,第三下落在腰侧。旧伤位置,他记得。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铁链落下的角度、力道、节奏,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她咬着嘴唇嘴唇被咬破了,血从嘴角渗出来。她尝到了自己血的铁锈味,也尝到了他铁链上残留的陈年锈味,混在一起。
她闭上了眼睛。
他停下来。她的后背布满了新鲜的红痕,没有破皮。他控制着力道,不会让她流血,不会让她感染,不会让她留下新的狰狞伤疤。只会疼,只会红,只会肿,过几天就会消。
他蹲下来,将手按在她后背上。掌仙术的绿光亮起,灼热的痛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钝感。她的身体从紧绷慢慢松弛下来。他治好了她的伤,收回手退后一步。
“转过来。”
她转过身面对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滑到了腰际,她没有拉上去,站在那里,裸露着上身。他没有移开目光。她的身体在灯光下很瘦,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腰细到他的双手就能环住。那些粉白色的旧疤从肩膀蔓延到腰腹,像一幅被水洗过多次的淡彩画。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拉上衣服。他伸出手用拇指按了一下她锁骨下方那道最旧的疤,她的皮肤在他指腹下微微跳动。
“疼吗?”
“……痒。”
他收回手。“穿上。”
她弯腰捡起衣服,慢慢穿上,手指扣着扣子。他看着她将衣领拉好,宇智波的族徽又回到了她肩胛骨之间。他被那一小片深灰色的布料挡住了。
他转身走出训练室。她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那些被他铁链抽过的地方烫得发红发肿。她用手指按了一下肩胛骨的位置,疼得她皱眉。
她把手收回去,嘴角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躺在神威空间里,手里握着那条铁链。灯光下他检查着每一节链条上那些暗红色的痕迹。那是她的血,从好几年前开始一层一层渗进铁环的缝隙里。他用不知多少清洁剂洗过,洗不掉,后来干脆不洗了。
他后来每个月会抽她一次,不定期的,不等她开口。他走进她房间,她正在看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他站在她面前,没有说“过来”,没有叫她的名字。她放下书站起来,背对着他解开衣扣。衣服从肩上滑落,她双手撑在墙上,腰弯下去。铁链从地上弹起来落在她后背上。她咬着自己的手背,不叫出声。
他打了她一会儿,打得比上次久或比上次重。她不知道,她没有数。她知道他停手了是因为掌仙术的绿光亮起来了,然后他走了,关门的声音很轻。
她趴在墙上,慢慢直起身,把衣服拉上来扣好扣子。手背上有牙印,是她自己咬的。她低头看着那排牙印,用舌尖舔了一下牙印。她的手背上尝到了血的铁锈味。
她走出训练室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后背那些新添的红痕肿得发烫,她一翻身就疼,她就侧着睡。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枕头旁边放着一杯水,温的,还有一管药膏。她拿起药膏看了看,标签上写着潦草的字迹,看不清写的什么。她知道是治伤的,不需要看清。她把药膏涂在自己后背上,够不到的地方就随便抹了抹,没有认真涂。
那天晚上他没有来。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也没有。
她坐在训练室的椅子上等着,手指在膝盖上叩击。不是他的节奏,是她自己的,很慢,很散。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也许她不该咬手背,也许她该叫出声。他不知道他的铁链落下的频率在变慢,力道在变轻,打的时间在变短。他不是不想打她了,是他舍不得。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她意识到了。她不想让他舍不得。
第五天他来了。她站起来,背对着他解开衣扣。衣服从肩上滑落,双手撑在桌上。
他没有抽出铁链。
他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手臂勒得很紧,紧到她的肋骨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脸埋在她后颈,那里没有旧疤,皮肤是完好的。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皮肤上,很热。
“斑。”
“嗯。”
“你今天不打我吗?”
他沉默了很久。“不打了。够了。”
他不知道是在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她闭上眼睛,他的手还环在她腰上,指节泛白。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斑。你手好凉。”
“……嗯。”
他们在那间空旷的训练室里站了很久。她说不上来是多久,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