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检部的新成员选拔全部结束后,苏文清在几次部门聚会中跟何欣最先熟络起来。他用一杯奶茶加一套软磨硬泡,成功换到了一班的检查权。对外统一口径:因为他懒,尖子班检查起来不费劲。
对于李清华知道他这点小九九,苏文清也是承诺带他上铂金,才封住了他的口。
一场卧底游戏结束后,苏文清对何欣说道:“何欣,明天课间□□帮我约一下你们班曾琴呗,我上次无意中捡到了她的学生证想还给她,一直搞忘了。”说着,苏文清把兜里的学生证递给她。
“哦,”何欣看了看学生证,确实是曾琴的,“既然这样,你直接给我不就好了,我帮你拿给她。”
“啊?”苏文清先是震了一下,随后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我竟然忘了还能这样!”苏文清心中道。
苏文清尴尬地笑了笑,不知该怎么说。李清华见状,急忙打趣道:“何欣,部长交给你那么多事,你别忙不过来到时候给忘了,反正文兄也要去一班检查,你就顺便介绍他们互相认识嘛。”
何欣若有所思,似乎是明白了,点头说道:“行吧,你明天课间操直接过来找我。”
“ok!”
翌日,清晨温暖的阳光驱散了秋天干冷的空气,照进了每一间早课的教室。
课间操前的这一节课,苏文清早已听不进去,他开始莫名的紧张,想着待会跟曾琴见面要说什么。
“同学,这是你掉的学生证……太干了。”
“嗨,同学,上次在校门口我不小心撞到了你,还记得吗……太傻了。”
“哎,同学,我们好像在哪见过……好土啊。”
整整一节课,苏文清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什么好的开场白。
“铃铃铃——”
下课铃声如约而至。“不管了!”苏文清咬咬牙,径直走出教室,朝着一班走去。
走到楼梯的转角,苏文清才发现,曾琴也在走廊上。她用手托着腮帮,不知在思索什么,静静地望着前方。微风穿过她额间的两缕青丝,她的侧脸印在阳光下,美得像一幅画。
苏文清收回目光,“何欣!”他还是决定先找何欣,再跟曾琴打招呼。
“哎你来啦,”何欣闻声从座位跑出来,却没有理会苏文清,转而直接拉住曾琴说道:“琴琴,你之前不是要找钢琴陪练吗,这位就是,钢琴十级大佬!”说罢,便把苏文清拽过来。
“那个,我还没考十级呢。”苏文清轻声对何欣说道,可何欣却使劲朝他眨眼使眼色。
“啊对对对,我是十级,十级。”苏文清尴尬地笑着说道。
“同学你好,我叫曾琴。”没想到曾琴率先跟他打了招呼。
苏文清愣了愣,随后说道:“你好,我叫苏文清,苏轼的苏,文化的……”
“我认得你。”
苏文清惊讶道:“你认得我?”
“你是上次那个葫芦娃。”曾琴轻轻笑道。
“额……”苏文清尴尬至极,连忙解释道:“其实我平时不是这样的,那些玩意都是我同学设计的,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我是被迫参与的……”
“行了行了,”何欣打断了他,“纪检部这几天玩了这么多游戏,我还不知道你。你还不把学生证还给人家。”
“对对,学生证,我差点忘了。”
苏文清急忙从怀里拿出学生证,递给了曾琴,“这是你的学生证,上次我在校门口不小心碰到你,就是那时候落下的,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谢谢,”曾琴微笑着接过学生证,便直接揣回兜里,好像并不关心丢了这么多天的学生证,而是更关心钢琴的事。
“是这样的,我们音乐老师想在校庆那天,让我和她一起表演一首钢琴曲,是四手联弹。但是我也挺久没接触钢琴了,有些生疏,也不好老是找老师去练,所以想麻烦你有空帮我陪练一下。”曾琴解释道。
苏文清听的一愣一愣的。其实曾琴后面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因为“四手联弹”这四个字一出来,他的心就乱了。
钢琴的四手联弹,就像双人花样滑冰、乒乓球双打的队友,最重要的是需要双方形影不离的训练才能培养默契!那就意味着他能有跟曾琴独处的机会了!
苏文清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完全没问题!”
曾琴道:“那明天下午我们可以去音乐老师那里熟悉一下钢琴,下午最后一节我们两个班刚好都是同一个老师带的体育课,以后我们体育课就可以去练钢琴,我让音乐老师跟体育老师说一下,你觉得可以吗?”
苏文清连忙答应道:“好呀,反正我体育课也没事干。”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每次体育课都是打篮球打到快晚自习才回宿舍洗澡。
曾琴抿了抿嘴,说道:“那,明天下午见。”曾琴朝他点了点头,便拉着何欣走回教室。
“拜拜。”苏文清傻呵呵地笑着挥手。
“好好表现啊文兄,我的最新版EXO杂志可就靠你了!”何欣回头嘱咐道,但曾琴连忙帮她拉回去不让她多嘴。苏文清也没听清她说的,似乎是她跟曾琴的一些约定。
苏文清站在原地,不敢想象他跟曾琴的初次相识就这样结束了。一切似乎也没那么可怕,没有客套的寒暄,没有刻意的套话,一切仿佛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他们的对话就好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这种自然,让苏文清觉得非常舒适,他不用特意去伪装出一个什么人设,以一个最真实的苏文清去认识曾琴,哪怕只是做朋友,也足够了。
这时,李清华和段豫俩人正巧从他身边经过,他俩是刚从卫生间出来。
“行啦你们两个,我才说几句话的功夫,你们来来回回上了三次厕所了,当别人眼瞎呀。”苏文清说着踹了他们一脚。
段豫笑嘻嘻地说道:“老大,我们这不是怕你尴尬嘛,在你旁边好随时给你当僚机呀。”
“僚机需要两架吗!”
“有点战斗素养好不好,”李清华说道,“我们是空军,僚机是随时待命的。”
“滚!”苏文清抬脚刚想踹他们,这俩货一溜烟跑回了教室。
回到教室,苏文清在李清华和段豫的软磨硬泡下,将刚才的经过告诉了他们。得知曾琴请他帮忙陪练钢琴,段豫不可置信地道:
“这也太巧了吧,老大,你们俩那点缘分还真让你给救回来了,丝血反杀呀!”
苏文清现在想想,真庆幸自己进了纪检部,这才认识何欣,在何欣的推荐下才有机会给曾琴陪练。
段豫又想了想,说道:“不过老大,你这是刚下海就碰上浪——还远着呢。你想想,一周才两节体育课,你也不可能每天都陪她练钢琴,你得想想办法课余时间也可以找找她。”
段豫的话也不无道理。可是苏文清也清楚,自己只有钢琴这个由头才能跟曾琴说说话,其他时间贸然去找她,说什么呢?干什么呢?他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像是在纠缠她,也不想让曾琴心生厌恶,他想让一切的发展都是自然而舒适的。
段豫似乎看出了他的难处,接着说道:“你教她钢琴也算是帮了人家一个大忙,你可以反过来,让她也帮你一个忙呀!而且最好是短时间内无法达成的忙。”
苏文清有些犹豫,说道:“可是我也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呀。”
段豫一听这话,顿时把苏文清抽屉里几张破旧的试卷扯了出来,“你看看你这英语、语文才几个分,一个尖子班学霸摆在你面前,你竟然说没什么需要帮忙?”
苏文清先是一愣,随后茅塞顿开,“对呀,功课!我可以请她帮我补习功课!”苏文清看着他那惨不忍睹的英语试卷,仿佛已经想象出曾琴在他旁边帮他补习的样子,咧着嘴傻笑。
李清华看着近乎花痴的苏文清,打趣道:“啧啧,人家校园青春剧里都是高冷男学霸帮俏皮女学渣补习,怎么到你这画风就变了呢?”说着,李清华拿语文书罩在苏文清脸上。
“赶紧多背几首苏轼的词,别到时候你苏公子的形象不保。”
“去去去,瞎操心,我祖上往上几百年,说不准还是苏轼的后人呢,骨子里留着文房墨宝的血。”
“你要是苏轼的后人,那我就是李世民的后人,胖子还是云南大理段正淳的后人呢。”
苏文清已经习惯了和这俩货的斗嘴嘲讽,没有过多理会。苏文清打算明天弹钢琴时,试探一下曾琴愿不愿意帮他补习。
而他更期待的,是明天早晨的跑操,这是他第一次能正经去一班,虽然是借着纪检之名。
六点半的跑操,是高中学生雷打不动的晨练项目。也不知道是哪个校领导发明的,如果有民主投票,跑操肯定是第一个被废除的。
苏文清早上六点十分就到了操场,一是提前找到一班的位置,二是想早点遇见曾琴。秋冬时期的早晨带着淡淡的雾气,此时就连太阳都未完全苏醒。
伴随着微弱的阳光,苏文清带着耳机,听着新下载的孙燕姿,走在操场上。可还没走几步,眼前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曾琴。她身着白色校服,正捧着一本书,迎着温暖的阳光,在跑道上来回踱步。苏文清看着她,就像一缕白月光,印在心中。
此时,曾琴也恰好抬起头,看见带着耳机的苏文清逐渐走来。两人的目光悄然相遇,一瞬间,淡淡的雾气仿佛被融化一般,渐渐散开。随着身影慢慢清晰,距离慢慢靠近,温柔的阳光仿佛添加了蜂蜜,让苏文清心中感觉一丝甜意。短暂的对视后,两人的脸上同时泛起一抹羞怯的绯红。
“嗨,曾琴,”苏文清强装镇定道,“这么早,你在看什么呀。”
“我在背英语单词,”曾琴轻声说道。
“哦,那个,今天是我值日,所以来你们班这检查跑操。”
“哦。”
简短的寒暄过后,二人相顾无言。为避免尴尬,苏文清便小跑了一圈,等回来之时,班级早已集结成队伍,曾琴也没入在人群之中。苏文清有些后悔,他甚至不清楚曾琴在哪排哪列。
就在苏文清还来不及难过时,曾琴突然出现在了队伍前方。原来她的位置在这——第五排第一列,不偏不倚,正好与苏文清纪检的位置并列。
苏文清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这仿佛是老天爷制造的巧合。此刻,他与曾琴只相隔一米,如此近的距离,苏文清仿佛能听见她的心跳、她的呼吸。
苏文清从没像此刻这么热爱跑操。随着队伍缓慢地跑动,苏文清悄悄侧目,这是他第一次能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她,他甚至能想象出她看书写题的样子。
苏文清恍然间觉得,此刻的操场就是教室,此刻的他们就是同桌。他可以看着她写题,可以看着她思考;知道她又新抄了哪些歌词、新看了什么小说;他可以在她休息时为她遮挡阳光,可以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也可以偷偷抄她试卷惹她温柔的骂……
可惜,这一切的画面都不属于他。一班与五班的距离,就如同这一米的距离,再也无法靠近。
少年的情窦初开,就如同兑了水的白酒,是一种温淡的兴奋,却醉而不自知。
跑操缓慢得犹如散步,而此刻苏文清的脸却已红透。他也分不清是运动所致,还是心动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