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傅家挽舟。

李德贝将大剑重新提在手中,剑尖所在地面上被砸出一坑,他手掸了掸头发上的灰,看向了林也他们。

“还真是一个美人啊。”李德贝冲着林也说,他完全没有看面色很差的施厌爻。

“美人还带了一个拖油瓶——他是你的那把剑吧。”李德贝满脸笑意,但是明眼人都看的出他不怀好意。“刚见面时就猜出这把剑不简单,但没想到居然都化型了。”

白予箫只是摸了会宴元的头发,他将剑握在身侧,表情难得严肃的看着李德贝但一言不发。

“哟,白小少爷也在,刚刚没看见真是太失礼了。”白予箫轻哼出声,忽然他发觉有人在看自己,轻轻撇过头去,他对上了白父的目光。

有一丝很微小的灵力被引了过来。

“朝朝,你既执意参与这因果,爹不拦你了……”

白予箫收回目光。

“你要相信他。”

人群中一位戴斗笠的女子轻轻拉开白纱,她看着眼前的闹剧,余光看了看林也,摇了摇头后离开了。

“李德贝,你要打就打。”施厌爻不在意说,他本就是因为林也才来的,什么一言楼他压根就不在乎。

李德贝无所谓的笑,“不要。”他今天是铁了心的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夺走一言楼地契的机会。

施厌爻握剑的手有些发红,林也轻轻的拍了拍,他再次看向面前这个男人,向前走了一点。

“敢问李公子,你今日正大光明来一言楼闹事,就因为我吗。”林也说的很平静。

李德贝嗤笑了声,“欺君之罪还不够吗,那……行刺皇嗣未疑可够?

林也听到这话心里更紧张了,他说到底也是普通人,但也只能硬上了。

“生辰宴李公子当时也在场,当我身份暴露时为何不在献舞当日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反而等到现在,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当时李公子只是说我欺君,丝毫没有提及另一层,而如今却抓着不放,是来找茬的吗?”林也笑容淡淡,不甚在意的样子。

“……”见李德贝不语,林也刚要继续说下去……

“李公子,你再咄咄逼人可就不好看了。”温婉的女声在人群身后响起。

众人将目光投去,就见一辆装潢华贵的马车停在后头。

“是公主殿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周围瞬间跪下一片。

当今圣上膝下只有一女,乃皇后嫡出,尊贵无比,且符箓造诣非常人可比

从马车走出一个戴着斗笠的女子,她扶着身旁嬷嬷的手下了车,“嬷嬷先在这等片刻。”

“是。”

她径直走到施厌爻面前,在路过李德贝时停了下来,对他说了什么。

“五皇兄。”她微微屈膝。

“六皇妹安。“施厌爻抬手回应。

“公主。”林也和白予箫抬手行礼,她点了下头。

“你们起来吧。”六公主回身说。

“公主先前话何意?”李德贝的语气没有那么强势了。

“就是此意。”

“正如这位林公子所说,当日的情景,我已问过小厮,事发时李公子第一个站出来,但关注点却在于林公子女装欺君一事情,的确丝毫没有提及刺杀。”斗笠之下的人似乎一直是笑着的,说话不缓不急。

“但就算林公子有这个心思,你也不能拿他怎样。”她说这话时很温柔,但说出的话却很强势。

“呵。”李德贝痴笑出声,将大剑随意的插在地上,双手抱胸,轻倚在剑上,“此话要从何说起啊?”

斗笠之下的女子好似轻笑了下,她不在面像李德贝,反而转向了林也和施厌爻的方向。

“依据傅林国律法:因剑灵化人之珍贵,且剑灵大多淘气,个人意志强烈,化形之剑如有伤人嫌疑但并未造成实质伤害,剑主只需赔偿一些银两并向受害者道歉即可;如有伤人嫌疑并造成实质伤害,按严重情况划分,轻伤者赔偿银两并替其治疗,情节严重者将剑按时上缴至剑阁半年,剑主赔偿银两并对其负责,向受害者道歉并取得原谅。”傅挽舟熟练的背出了这条律法,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她来后这里就变得不再喧闹,所以她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傅林国非常袒护已经化形的剑,甚至只要这把剑够强且不愿换主,杀人了也能将剑主保下来,为了这一免死金牌人人都争破了喉咙想让自己的剑可以化形,但是傅林国上上下下已经化形的剑不过十几把。

她轻轻俯下身来,对着藏在林也身后的宴元说:“是不是你贪玩放了点灵力出来把珠帘震掉了?”

当她俯下身,斗笠上的白纱有些散开,这个角度只要宴元看清了公主的脸,她真的长得极美。

“对不起……我不应该放灵力的。”宴元顺着话往下说。

“很乖。”公主轻声说。她将手放在宴元头上摸了摸,随即抽开了手。

公主微微侧身向着施厌爻。

“我自然不会追究。”

“如何。”公主道。

李德贝冷哼了一身,“李德才,看在公主的面子上今日放过你了,但以后可不要被我抓到把柄!”他将插在地上大剑抬起,重新放回身后。

“走!”

随着李德贝的离开,一敖楼的人也离开了,人群霎时间少了小半。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也逐渐离去。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施厌爻开口道:“六妹今日来肯定还有别的事,直说吧,已经没有外人了。”

六公主看了看林也和正在撸宴元的白予箫轻笑出声。

“皇兄这般……妹妹就直说了。”

“是父皇让我来的,父皇已经知道今天的事了。”

“父皇让皇兄找个闲暇日子将这位公子带回去瞧瞧。

林也在一旁轻皱了下眉毛。

“这位公子……”

林也发觉到了公主向自己投来的目光。

“我是林也。”

“噢——”公主的音调拉长了些。

“小女傅挽舟,林公子。”

她又看向白予箫,“噢,我叫白予箫。”

傅挽舟轻点了下头,“我知道你,白家小公子。”

白予箫真是有些飘飘然,“嘿嘿嘿,是吗。”

“那这位……”

“姐姐,我是宴元。”宴元很主动的说,叫的也不同寻常。

“好。”

“姐姐,你好漂亮。”

听到这话白予箫开始疯狂咳嗽,堆着笑脸去捂宴元的嘴。

“我不介意,你也很可爱啊。”傅挽舟温声说。

施厌爻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阻止,“事情已经说完了,妹妹就先回去了,父皇还在等着我呢。”

他点一下头。

“怎么说?”林也问道。

“他让我找个时间,就说明不急,等他催了再说。”其实催了我也不会去的。

林也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了正在窃窃私语的一人一剑。

“公主姐姐好温柔啊。”

“是啊是啊。”

“还很好看。”

“我都没有看到。”

施厌爻声音拔高一些说:“她可不温柔,她一张符可以把你们两炸飞。”他眼神瞟了一眼白予箫,“可以把你炸成飞灰。”

白予箫接收到了施厌爻的目光,打了个冷颤。

马车上,傅挽舟将斗笠摘下呼了口气。

“嬷嬷,去一敖楼。”

“是。”

她的手摩挲着斗笠,一直挺立着的腰放松了一些。

“公主,就快到了。”

“停车吧,还有一段路我自己走过去。”

“公主……”嬷嬷有些犹豫。

傅挽舟走出马车,嬷嬷知道阻止不了便伸手去扶,她拉了马车后轻轻的拍了拍嬷嬷的手臂,“没事的嬷嬷,我很快就回来了。

她将斗笠重新带回头,朝着一敖楼的方向走。

离一敖楼不足百米的地方,傅挽舟在一家小摊之前停了下来,宁巫坐在那儿对着她招手,声音特地压低了些,“挽舟。”

在宁巫的边上放着一个和傅挽舟一模一样的斗笠。

傅挽舟坐到了宁巫的对面,斗笠并没有摘下,“阿黎,我来了。”

宁巫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挽舟见到他了吗?”

傅挽舟点点头,“他……很像你。”

“那是自然。”

“你为何……要选这里,你不怕……”

宁巫饮了口茶,“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不够危险吗?”

“是。”傅挽舟撩开斗笠一角喝了口茶。

“多谢挽舟帮他解围了。”

“没什么,只是当时看来就算我不开口,他也准备开口了。”

宁巫轻笑出声,“他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最多就是说些废话来糊弄过去。”

“为何你自己不肯去,你明明很想他……”

宁巫笑得有些勉强,“我现在还没有能力保护他,让他跟着厌爻……未必不是好事。”

傅挽舟:“五皇兄的确有能力可以保护他,我看皇兄也挺愿意的。”

“我知道他是愿意的,不然我早在午时就找理由把他带回来了。

“我现在只要可以看他几眼就够了,而且……他现在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

“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我还有账要找李德贝,他欠我一个人。”宁巫豪不犹豫的说。“还有当年那件事,当事者除了我就只有他了,他还什么都忘记了。”

傅挽舟叹了口气,“‘它’很危险……”

“我很清楚,所以我谋划了一个大计。”

宁巫站起身,她拿起身旁和傅挽舟一样的斗笠戴在头上。

“挽舟,我要走一段时间,他拜托你了。”

“好。阿黎要小心。”

“知道啦!“宁巫挥了挥手。

宁巫朝着傅挽舟来的方向出城去了。

阿黎,你会回来的,阿也也会回来的。

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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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归不由人
连载中未阁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