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秘境内,燕绥被风褚泞一掌打到院里,她咬着牙撑起身子,捡起掉落在手边的佩剑。
风褚泞提着弑神剑一步步走出来:“还不死心?”
燕绥死死盯住他,虽然弑神剑主攻神族,她目前顶多算个半仙,因此剑气对她伤害不大,但那本身也是一把锋利的宝剑,尤其持剑之人还有很强的灵力,这接二连三的冲击使燕绥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而蓦夷明烛始终冷眼旁观,既不出手,也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没想到对手会这么厉害,这次真是大意了。燕绥记得星楼的令牌还有联络的作用,可她摸遍了全身也没摸到自己的令牌。
“啧啧,才发现东西没了?”风褚泞将令牌拎在手上,“危月燕,这就是你在星楼的代号?”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破空而来:“哟,这么热闹!”
众人一起转头,黎琰手执惊蛰缓缓走进院内。
“黎公子不是应该回郛园了吗?”蓦夷明烛道。
黎琰目光扫过燕绥,落在了风褚泞的剑上:“我们的朋友还在这儿,怎么能先走呢?”
“怎么只有你一个,你那位小友呢?你居然放心让他一人回去?”风褚泞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当然不放心,所以专门叫人来接他回去。此刻估计快到郛园了。”黎琰一脸正色道。实则不然,他也担心夜夙跟来会受伤,特意让他在秘境出口处接应。
“你觉得我信吗?”风褚泞微微眯起眼睛。
“信不信由你。”黎琰也懒得跟他废话,边说边提起剑冲了上去,一把抓起地上的燕绥往外一扔,“你先走!”
燕绥:”……”
“想跑?”蓦夷明烛见状连忙上前,黎琰又一剑上去拦住了他,另一手腾出,一个结印挡住了风褚泞的攻击。紧接着他大喝一声,一朵巨大的昙花在周身绽放。自从上次一战斗后黎琰发现了这一招的威力,于是又连着几天摸索了一番,竟也取得了不小的突破。
夜夙见燕绥出来后连忙上去扶住她,“你怎么样?有没有办法联系到潇潇姐?”
燕绥连忙从袖中掏出几粒丹药服下,原地打坐,终于顺了一口气:“我的令牌被风褚泞抢了,我得抢回来!”
“可我们也要打得过啊!”夜夙急得团团转,“我好担心黎琰一人搞不定风褚泞。”
恨自己战斗力太弱,不然真想冲进去并肩作战。夜夙攥紧了拳头,懊恼地想给自己一巴掌。
燕绥忽然灵光一闪,道:“我有办法了!你过来……”
黎琰召唤出暗夜幽昙后瞬间功力大增,惊蛰剑破开风褚泞的咒术,直刺他面门。
“阿泞!”
蓦夷明烛飞身上前挡在了风褚泞前头,肩膀被一剑刺穿,血腥味顿时弥散开来。黎琰快速收剑又抵挡了风褚泞侧边的一击。
“不好意思,请你先出局。”黎琰一挥袖,暗夜幽昙散发出来香味,受了伤的蓦夷明烛立刻晕厥。
“看来得认真了。”风褚泞打了一个响指,黑色的铠甲便出现在了身上,额上显现出了魔纹。
黎琰稍稍喘了口气,这身装备看起来不好对付啊,得找个机会开溜。
这时,一支翎羽从旁边射了过来,风褚泞双指夹住。抬头一看,燕绥站在了长廊上,手中的飞羽不停地射了过来。
风褚泞被燕绥缠得不耐烦了,真气一出挡将所有翎羽震开,然后袖子一挥,那些散落的翎羽重新浮起朝着燕绥飞去。
黎琰瞅准时机再次进攻,风褚泞不得不分心以一敌二。他眼底一沉,手底凝聚一团黑气,准备再次出招。
“风褚泞!你瞧这是什么?”
风褚泞一转身,只见夜夙怀抱那盆兰花站在屋前——刚刚竟然一时大意让这小子钻了空子!
夜夙抱着兰花小心地往黎琰这边挪:“我告诉你啊,你再敢动一下我就摔了这盆花!”
“我不动。”风褚泞很配合地放下手,眼神却冷得吓人,“你想怎样?”
燕绥先开口道:“把令牌还我!”
风褚泞随手将令牌扔了过去,回过头来,声音低沉得可怕:“我本不想难为你们,可惜了,是你们先触碰我的底线。”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眸中寒光暴涨,身形如鬼魅般快到无法让人看清。
“小心!”
黎琰猛地从身后将夜夙的腰环住,一个侧身躲到一旁,而情急之下的夜夙将手中的花盆举到面前挡了一下,“哗啦”一声,泥土和碎陶片撒了一地。
夜夙瞪大眼睛看着他:“你疯了吗?这是兰姬啊!”
“无所谓了,她早该解脱了。今日之事也是你们造成的,要怪也只能怪你们。”风褚泞冷眼看着跌落地上的那一株兰花,神色淡漠。紧接着,他边手肘一抬,创伤从后面偷袭的燕绥。
燕绥的两弯秀眉拧到了一处,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历,怎么这么难对付?或许只能要试试那招了……燕绥飞速调整内力,周身气血疯狂游走,一双黑白相间的羽翼赫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停云掠影?你师父把这教你了?”风褚泞突然觉得有趣极了。
“喂,跟我打架能走点心不?”黎琰一边调侃一边又快速出招。
夜夙觉得燕绥仿佛开了挂似的,虽然面上看着有些吃力,但也确实把局面搬回了不少。
“那我能干些什么啊……”夜夙默默躲在一边,好恨自己什么也不行。踌躇间他看到屋里悬挂的字画,等等,之前跟师父学画时教过一招——以自身入画,去切身实地感受画中真意,那可不可以……
“停云掠影能有传人,不失为一件幸事,可惜你这身法跟麻雀跳舞似的,怕是得回炉重造了。”风褚泞一边调侃一边挡住她的招式,正当他准备一举将她击飞时,眼前的景色忽然一变。
周围的庭院不知怎么变成了一片混沌天地,空中漂浮着无数墨色笔画,仔细看去竟是前人书法。
竟是这样!一时大意被套到字画里面了。往常这种小伎俩可困不住他,奈何今天情况特殊,竟被一毛头小子套住了。
他从字画里出来不过弹指间,但也足够让那几位溜之大吉,再看那一堆泥土掩盖住的兰花,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拾起擦去上面的尘土。忽然间,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一皱,右手握起拳头,紧接着右边的巨石瞬间碎成了粉末。
蓦夷明烛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幽兰秘境的卧房内。
“醒了?”风褚泞坐在床边,手中拿着纱布正帮他处理伤口。
蓦夷明烛先回了回神,然后急忙问道:“人呢?”
“跑了。”
风褚泞淡淡地道。
“跑了?”蓦夷明烛起身便要往外走。
“去哪?”
“去看我母妃。”
风褚泞动作一滞,偏过头道:“她很好。”
蓦夷明烛于是坐了回来,看着垂眸为他包扎的阿泞,说起来这个情景还挺不错,就是自己受罪了点。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蓦夷明烛忍不住靠得更近了些。
感觉到投来的目光,风褚泞扔下了手中的纱布:“自己包。”
“别啊,我够不着。”蓦夷明烛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色,“阿泞对不起,我又拖你后腿了。”
风褚泞不语,蓦夷明烛却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包扎完伤口后两个人一起来到兰厅,见那一株兰花完好无损地放在那儿,蓦夷明烛终于松了口气。
从幽兰秘境逃出来后三人片刻不耽搁地赶回郛园。
“燕绥,你刚刚那是什么招式?好帅啊!”
被夜夙这么一夸燕绥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那是师父的绝活,可惜我练了很久第一重也领悟不了,今天还是我第一次真正使出来了呢!”
黎琰则对夜夙今天的表现感到意外,“看不出来,你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嘛。”
“哼,那是。”夜夙也想叉会儿腰,然后忽然想起一件事,从自己的储物囊中取出一物。“咱回去把她交给丰岁仙君吧!”
“等等?这花你哪拿的?!”燕绥有些吃惊,“刚刚不是摔了吗?”
“噢,这样的,我总觉得拿人家亲妈挡刀有点不太好,尽管她现在是一盆花。刚好昨天师父教了我怎么开储物囊,于是我就将她存了进去,然后变了盆假的抱出去。”
“可以啊你小子。”黎琰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夜夙后脑勺,“这几天进步不小啊。”
夜夙开心地笑了笑,自己总算不是一个只会逃命的普通凡人了。
郛园,秦潇潇听着他们汇报战绩可谓是十分精彩。
“所以你就这么将风褚泞困在了字画里,还将兰姬顺了出来?”秦潇潇满脸不可思议。
“还有我!我能使出停云掠影了!”燕绥也是一副求夸奖的样子。“噢,差点忘了,还有个重要的事!”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对着锦囊开始施法,不一会儿那个绿色衣裙的姑娘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你是……萤儿?”
半柱香后,星儿接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
“姐姐!”
“星儿!”
两姐妹一见面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星儿想上去拥抱她,然而,在触碰到她的一瞬间手指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星儿急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落。
“萤儿,可以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秦潇潇发话。
萤儿连忙收住了情绪开始说道:“是这样的,我进了宫后被分配到茗澜公主的丹霞宫,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