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欣月被警察找到的时候还是有些茫然的，直到做完笔录也没有想通为什么会被找上门。
“我……是犯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的，只是了解一些情况，滨田熙这段时间交给我们就好，徐小姐可以离开了。”
张庭说完后看着徐欣月离开的背影……对方有些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还是跑回来了。
“滨田熙很喜欢吃花生酱，但是她花生酱过敏，不要给她吃。”少女喘着气，说完后没有任何余念离开了。
张庭此时对上高泽年的视线，里面带着探究。
高泽年这辈子也没想到会被卷入命案中。
“你们要问什么，我没惹事啊！”
“你先别激动，你很奇怪的啊，我们都没具体说是什么事情。”
“我听说了……滨田川死了。”
张庭点点头，带着疑惑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你和他，有什么往来吗？”
张庭没想到对方一脸疑惑。
“没有。”高泽年否认的很快。
“那为什么滨田熙会在被托付到你女朋友萧文静的朋友手中。”
“这个啊……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张庭锐利的眼神，直勾勾地对了上去。
“额……嗯。”
“我……”高泽年欲言又止，停顿了好久才开口，脸上还装作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这也是看滨田熙太可怜了……我知道她和他哥哥相依为命。”
“为了什么？”
“啊？毕竟是同学嘛！”高泽年摸了摸鼻子，还带着些无知，对方这个表情一看就是装出来的。
“萧文静说是你让她将人托付给徐欣月的。”
……
“是……”
“为什么偏偏是徐欣月？”
消磨了一会儿，张庭实在是没有耐心，摔门而出。
“之前那封信有看过吗？”夏眠声问他，冬时序正在自己背后坐着，他不清楚冬时序在想什么。
“还没。”对方过了一阵才回答道。
“还记得之前我跟你吵架的那次吗？”
冬时序望向夏眠声的背影，他站在厨房前，煲汤的咕噜声响起，冒出的雾气升腾。
半个月之前。
“夏眠声。”
对方听到自己的声音后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感受得到。
“当时你接近我是为什么？”
夏眠声的手指搭在电脑上，屏幕熄灭，对方的脸赫然印在屏幕上。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妈会死是吗？”
“是。”
冬时序好恨，好恨那些瞒着他的人，明明他们都知道，都知道邵雪燕会死，可为什么都不说呢？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冬时序转过脑袋，挣脱开对方环着自己的手臂，站起来，茶几被腿压后。
“你让我帮你补习……就是为了装监控，是吗？”
冬时序还是忘不了那个画面，邵雪燕的脑袋被一次一次砸向地面。
“你接近我就是为了看我妈死是吗！”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也去死啊？”冬时序低下头，他见得眼泪落下，滴在地毯上，消失不见。
“你知道我妈会死，你知道齐川崎的父母会死……为什么啊？夏眠声？到底为什么？是我欠你了吗？”
缄默。
夏眠声向后躺，脖子靠在沙发边缘，眼睛闭上，眼睫垂下，冬时序看不见他的眼睛了。
“是我欠你。”
我的视线里一片模糊。
等我擦掉眼前那层雾。
我控制不住情绪，把烟灰缸往地上砸，玻璃碎开一片，顺手拿起最锋利的那片，抵在他的脖颈，对方一动不动盯着自己。
我的手顿在那里。
“那你怎么不去死。”
口腔薄膜被我牙齿刺破，血腥混着铁锈的味道蔓延。
“你想让我死吗？”他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我看不懂他情绪的变化。
手腕被对方拉住，拖进怀里。
手里的玻璃落在地毯上，声音沉闷。
全身麻木，动弹不得。
“我一开始接近你，是因为你是冬锦书的儿子。”
夏眠声回想着。
“我……我也只是想让死去的人少一些。”
自从看到那段视频的时候，夏眠声也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他在想一个问题，他是长出心脏了吗？
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这种无力、无可奈何的感觉。
“但那次……我也没办法。”
我没来得及。
夏眠声回过神来。
“记得。”对方回答。
“当时你回家的时候，其实有人在你之前赶到现场的，有保镖，也有医护人员，在冬锦书来的三分钟前就到了。”
“但是他们全部都死了。”
夏眠声没有转过头，手扶在大理石台面上。
“他们的尸体被当做垃圾，放进焚烧厂。”夏眠声吸了一口气，然后叹出，道，“冬时序，还记得之前跟你说的国外战事吗？”
“这些都脱不了干系。”
冬时序的鼻腔冲进一股香气，抬头，雾气横生中是夏眠声那张脸。
“我会处理好的。”
一碗汤乘在自己的面前。
“不要担心。”
对方将调羹放在碗中，陶瓷相撞的声音刺耳。
“她不会死不瞑目。”
冬时序不知道夏眠声口中的他是谁。
“晚上陪你玩飞行棋，好吗？”
一碗热汤下肚。
“怎么样？”
“还好……就是没味儿。”
……忘记放盐了。
“你等我。”夏眠声穿着拖鞋急匆匆去厨房里拿盐，身上的围裙还没来得及脱下来。
一勺盐下碗里，冬时序用调羹搅了搅。
喝一口。
……好咸。
夏眠声拿着一个勺子往锅里舀。
“怎么还是没味儿。”
冬时序总觉得对方在故意逗他笑。
“放我碗里了。”
“别不开心了，你的生活还要过下去。”
没再说话，只是往碗里再盛了点汤。
冬时序与他视线相撞。
冬时序将调羹放回陶瓷碗中，相撞——碰。
碰——
“你怎么又甩到了六？”冬时序看着棋盘上，黄色的棋子已经全部出来，而自己的蓝色棋子一颗也没有出来。
“实力，没办法。”
冬时序觉得自己额头要长疤了，红色的那种。
“别生气嘛，让你甩两次。”
冬时序摇摇头。
“没生气，你这么暗示他会不会太明显了？”冬时序看着眼前的人把刚切的草莓端到眼前，摆摆手拒绝，他真的吃不下了。
夏眠声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一动不动盯着自己，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
“怀疑你怎么办？”
“那就怀疑我啊。”
冬时序觉得疑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冬时序总觉得奇怪。
“帮你甩两个。”
棋子落入棋盘——碰……旋转。
依旧是六。
“出来了。”
对方将他的蓝色棋子放在起跑线上。
“相信我就好，不用知道为什么。”
棋子再次落入棋盘……
雨落。
啪嗒……
“喂……”夏眠声抽着从杨星雨桌面上顺来的烟，万宝路的爆珠被咬破，薄荷味浸透喉管。
“都死了。”
“……”他静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手机在冬时序那，你去要回来吧。”
“为什么是我？”
“撇清关系。”
对面欲言又止很久终究是没有说出一句话，而是挂断了电话，座机离线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边。
嘟——嘟——嘟——
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