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刺客的遗产

屋子很小,一眼望到头。破草席的木板床,缺腿用石头垫着的桌子,一把歪凳子,墙角堆着看不清的杂物。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灌进来带着凉。

王优珞站在门口,眉头拧紧。

“这也能住人?”她心里骂,“狗窝都比这强。”

木头抱着狗跟在她身后进来,似乎也被这简陋惊了下,但他没说什么,局促地站在门边,不敢乱动。

“杵着干嘛?关门。”王优珞没好气,开始翻找。先找钱和吃的。

床板底下摸出个小瓦罐,晃了晃有响。倒出来,一小堆铜钱。

她蹲地上,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数。

“一、二、三……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二十三文。”她掂了掂那几枚轻飘飘的铜子,扯出个难看的笑,“真好,够吃三天馒头——如果我们一天只吃一个的话。”

收好钱继续翻。掀开草席,在床板缝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几枚造型奇特、边缘锋利的铁片——飞镖。还有套叠得整齐、触手冰凉柔韧的黑色衣服,夜行衣。

“咦?”木头一直默默看,见到飞镖和夜行衣时忍不住出了声,眼睛微睁,“王姑娘,你……真是刺客?”

王优珞拿起一枚飞镖在指尖转了转,动作有种陌生的熟练,心里却在吐槽原身这手艺:“不然呢?你以为我当街掏匕首是跟赵大少玩过家家?”

木头被她问得一愣,抱狗的手臂紧了紧,脸上闪过犹豫和一丝畏惧,但那畏惧很快被种奇怪的坚定取代。他小声但清晰地说:“可你是去杀坏人的。”

王优珞手一抖,飞镖差点脱手。她瞪他:“谁告诉你我是去杀坏人的?万一我就是个收钱办事,不问是非的杀手呢?”她故意把语气放冷,“怕了?现在跑还来得及。”

木头摇头,目光落在怀里小狗包扎过的腿上,又慢慢移回王优珞脸上。“你不像。”他声音不大,却莫名固执,“而且……你刚才救了它。”顿了顿,“坏人不会救它。”

王优珞被这脑回路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她懒得再掰扯,继续翻。桌子那条垫桌腿的石头下面,摸出个薄薄的、油纸包的小本子。

打开。

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意外工整。

前面几页记着琐碎开支,透着拮据。后面详细记录“目标”信息:出行习惯、护卫人数、常去地点……一条条,清晰冷静。

翻到最后一页,笔迹潦草了许多,力透纸背:

“妹妹咳血加重,陈大夫说需上好参汤吊命,至少三十两。此单成,可得五十两。扣去中间抽成,应能余下三十余两。可解燃眉。务必小心。十七。”

王优珞盯着那行字。

妹妹?原身还有个妹妹?病重?需要三十两?

一股陌生的、沉重的压力毫无预兆砸下来。

但在笔记夹层里,她又发现另一张被血渍浸染大半的字条,勉强能认:

“……优琪被赵家盯上……若我事败,千万莫回……他们要用她逼我现身……去找李嬷嬷……带着她离开……地址……”

后面地址完全被血污盖住,看不清了。

“麻烦……”她低声骂了句。

木头不知何时凑近了些,目光也落在那页笔记上。他识字?王优珞瞥他。只见他盯着那几行字,嘴唇抿了抿,没问病重的事,反而说:“三十两……够普通人家过两三年了。”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王优珞愣了下,抬头看他。

这话说得太冷静,甚至有点残酷。王优珞一时没接上。

然后木头又补了句,声音更低:“地址没了……人可能已经没了。”

王优珞猛地合上笔记,“啪”的一声。“关你什么事?”她语气硬邦邦的,把笔记和字条一起塞进怀里——这东西不能留。

她走到窗边,看外面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肚子空得发慌,二十三文钱在手心攥得发热。

“二十三文,一条狗,两个人。”她背对木头,声音没什么起伏,“明天吃什么,住哪儿,都是问题。”

她沉默几秒,忽然从怀里掏出那本笔记和血字条,走到墙角。那里有个破瓦盆,大概是原身生火用的。她摸出火折子——幸好这个还在。

“你……”木头怔住。

王优珞没理他,点燃了笔记一角。火苗蹿起,很快吞噬那些工整的字迹和潦草的遗言。血字条也跟着卷曲焦黑。

火光映着她的脸,没什么表情。

“那个妹妹……”木头张了张嘴。

“死了。”王优珞打断,指了指自己心口位置(被匕首刺穿的地方),“这个姐姐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我,没义务去管别人的烂摊子。”

火苗渐熄,只剩一捧灰烬。

“这件事到此为止。”她踢散那点灰,转身,语气斩钉截铁。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代理神很忙!
连载中雨木青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