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优珞在城东租了个小院。一进一出，带小天井。旧是旧，但比王家镇破屋强多了。月租二两，她咬牙付了三个月。
安顿后先给木头换药。伤愈合还行，但王优珞怕感染，买了更好金疮药和干净纱布。换药时她看着那根还绑在他胳膊上当夹板的断魔杖，上面沾着血污尘土，亮片磷粉在光下反着诡异的光。
“这玩意儿该扔了。”她动手解布条。
“别……”木头小声说，眼神不舍，“它陪我挺久了。当筷子挺好用。”
王优珞手一顿，看他一眼。这傻子对根破木头还挺有感情。
“随你。”她没坚持，重新包扎，擦干净魔杖绑回去，虽然夹板作用已不大。
休整两天，木头伤势稳定，两人琢磨在城里“做好事”赚积分。
城市不比乡下，人多事杂机会多，但套路也深。
第一天他们在街上溜达，看到老太太颤巍巍过街。木头立刻上前搀扶送到对面。老太太道谢走了。手心微热，积分 1。
“看见没？”王优珞对木头说，“城里积分给得大方点？扶个人就一点。”虽然离9999依然遥远得绝望。
第二天遇到小孩路边哭，说钱袋丢了买不了药给生病的娘。木头眼圈立刻红，掏钱要给。王优珞一把拦住，仔细问了小孩几个问题：家住哪儿，娘什么病，常去哪家药铺。小孩对答如流但眼神飘。王优珞冷笑拉木头就走。走出去十几步回头，看见小孩抹了把脸笑嘻嘻跟另个大孩子汇合，分刚才从别处骗来的铜板。
“城市套路深。”王优珞感慨。
然后遇到了那老头。
老头穿得破旧头发花白，看着可怜。倒在离他们不远地方，“哎哟哎哟”叫得凄惨，抱一条腿眼泪鼻涕糊一脸。
“我腿被你们马车撞断了！赔钱！不赔钱我就死这儿！”老头指着王优珞和木头哭喊。他们根本没马车。
周围迅速聚拢一圈看热闹的人。
木头下意识想上前扶，被王优珞拽住。
她看地上演技浮夸的老头，又看人群里几个眼神闪烁往前挤的壮汉，明白了。团伙碰瓷。
要是以前她可能骂句晦气绕道走。但现在……她摸摸怀里还有【诚实豆沙包】，【路痴符】好像也剩一张。
她忽然笑了，蹲下身凑近老头，声音温和：“老爷子，腿真断了？疼得厉害？”
老头哭喊更起劲：“断了！疼死我了！你们得赔汤药费！至少十两！不，二十两！”
王优珞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打开，露出甜腻豆沙馅：“老爷子别急。我这儿有祖传疗伤圣药专治跌打损伤，吃下去立马止痛。来尝尝不要钱。”
老头哭声一顿警惕看豆沙包：“我不吃！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毒死我灭口！我就要钱！”
“真是良药。”王优珞语气诚恳，同时对木头使眼色。
木头虽不明白她要干嘛但看懂眼色。他上前假装扶老头：“老伯您先起来地上凉……”
就在他扶起老头上半身老头注意力分散瞬间，王优珞眼疾手快捏起一块豆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老头嘴里！
“唔！咕……”老头被噎一下，下意识吞咽。
周围安静一瞬。
老头咂咂嘴表情茫然：“还挺甜……”
下一秒他脸色一变眼神发直，嘴巴像决堤洪水不受控制开始倒实话：
“啊！其实我腿没事！好着呢！跳起来都能摸房梁！我就是专业碰瓷的！干了十几年！这招百试百灵！”
围观人群哗然。
老头还在滔滔不绝表情痛苦（因为想闭嘴但关不上）：“我上个月在城南碰了张员外家马车赚二两银子！上上个月假装瘫痪在慈安堂门口骗了李善人三袋救济粮！我还专门练过怎么摔看起来最疼！怎么哭得最惨！跟我搭档有五个人负责挤人起哄当‘目击证人’！那边那个穿灰衣服的、戴破帽子的还有那个……都是一伙的！”
被他点到的人脸色煞白，扭头往人群里钻。
王优珞早盯着他们。她手里捏着那张有点皱巴的【路痴符】，瞅准穿灰衣服像小头目的家伙，趁乱挤过去假装被推搡，手往他后背一拍——符纸贴上瞬间消失。
灰衣人刚挤出人群跑出几步突然停下。他左右看看又看看身后热闹街市，脸上露出极度困惑表情。
“咦？这是哪儿？我要去哪儿来着？回家？我家在……哪个方向？”他挠头原地转圈，转三四圈选了完全错误方向步履坚定走过去，边走边嘀咕，“不对啊这路怎么看着这么陌生……”
同伙喊他他也像没听见，越走越远消失在巷子口。
剩下同伙彻底慌了想跑，但人群已围拢，有人叫衙役了。
老头还在忏悔：“我还偷过隔壁王寡妇晾的咸鱼！我还往张屠夫肉摊秤砣底下粘过泥巴！我还……”
“闭嘴吧你！”王优珞听不下去，捡起地上老头掉落的破帽子一把塞他嘴里。
世界清静了。
很快衙役赶来把老头和剩下没跑掉的同伙锁了带走。围观群众拍手称快，有人夸王优珞和木头“火眼金睛”“为民除害”。
等人群散去，两人手心同时一热。
积分 8。
“豁，”王优珞看手心有点意外，“揭露碰瓷诈骗团伙给8分？比救个人还多？难道城市套路深所以‘好事’含金量高？”
木头满脸佩服看她：“王姑娘你真厉害。你怎么知道他是骗子的？还有那豆沙怎么让他说实话的？”
王优珞拍手上灰，一脸高深莫测：“基本操作。记住对付坏人有时得用点……特别手段。”她顿了下纠正，“不对，是更机智的方法。”
她看木头那双写满“你好厉害”的眼睛，心里小得意冒了冒头又很快被“还得做九千八百多件”的现实压下去。
“走了，”她说，“回去数钱……不是，回去规划下一个‘好事’目标。”
城市生活似乎比想象中更有“挑战性”。
也更有“赚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