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怎会如此。”时初年惊奇地道,“都是自家兄弟,太子总不会害四皇子离世。”她摇摇头,并不相信这个流言,“里头定还有旁的缘故,不会这么简单。”

这一次朱嬷嬷也摇起头,“老奴也不知,但从前是有这一点流言传出。若是主母想打听此事,倒可以去问楼哥儿。楼哥儿也是二位皇子的侍读,定知道皇子们之间的事。”

去找傅宁楼打听皇子们的私事?怎么可能呢...朱嬷嬷总想让她多去找傅宁楼亲近着。

时初年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道不必叨扰楼哥儿,这些个事没什么好打听的。

时初年这般明显的抗拒之意,朱嬷嬷瞧了忍不住笑起来。

朱嬷嬷虽也耳闻了这一年里时初年与傅宁楼的几件不快之事,但因着二人并未闹出明面上的不和,朱嬷嬷并不觉得自家主母与大公子之间有何严重的过节。

只怕时初年还不适应楼哥儿那惯来冷漠的性子。这也好办,多与傅宁楼往来便是。

朱嬷嬷还想再劝些什么话,门房忽来报,道有客人上门拜访主母,是林家娘子的拜帖。

原来是林兰云。

一听是好友来了,时初年面上忍不住带出些许笑意。她命人快请进来,自己也起身就赶去前厅迎接好友,顾不上再与朱嬷嬷闲聊。

见此,朱嬷嬷也牵着傅宁律跟出去。

林兰云是时初年这些年以来唯一的好友。过去时初年多番受到林兰云的照拂,二人至今感情十分要好。

林兰云也是商户之女,命却比时初年好很多。她在家中得父母疼爱,嫁人后也得夫家疼爱。如今自己做了掌柜,市井里颇有人缘。也就常喜欢拿外头的消息来跟时初年说。

当然,现在时初年的处境也好了起来。

远远的便见林兰云站在厅外,她怀里抱着匹布帛,脚下还跟着只小狗儿。

小狗儿?林兰云今日来怎地还带了只小奶狗来?

一见到小狗儿,时初年略感惊讶。她不住看着林兰云脚下的小狗儿,还没开口问出声,傅宁律已经兴奋起来,指着狗就开口嚷嚷道,“狗,狗儿。阿娘,那是小狗儿...”

他说话间就挣脱着朱嬷嬷的手想要跑上去,朱嬷嬷紧紧拦下道,“使不得,哥儿。被咬着可就惨了。”

“不会咬人的。我特意挑的小奶狗。”林兰云看傅家小公子要跟狗儿玩,有些紧张地对时初年解释着,“对不住,你虽这么以为,我今日来却不是要送你小狗儿。”

“是我女儿心心念念要养只狗,我今日便来这附近的铺子找熟人买狗,顺路来看你。你不要介意。”

时初年笑着迎上前,“我就说呢。你今日来便罢,带的这些个礼是怎么回事?”

她低头看一眼小狗又道,“瞧着个把月大的狗儿,倒也无妨。嬷嬷跟在一侧看好律哥儿便是。”

朱嬷嬷应了声是。林兰云听此松了口气,将狗绳给朱嬷嬷牵住,自己抱着布帛跟进厅里。

时初年与林兰云一同坐下。林兰云道,“但我今日来也不是空手来。你前几日不是说想买些沉稳些的料子做衣裳?我记着你这事,给你买来了。”

“我哪里就缺了这些?”时初年惊喜不已,有些嗔怪地看林兰云,“何必这么辛苦一趟给我送这个。”

时初年感动得还想说什么,傅宁律在一侧围着狗又跳又闹,似急鼓敲响吵得很。时初年让青黛与朱嬷嬷带傅宁律去屋里玩。

林兰云见下人都离开了,这才与时初年说起今早瞧见的一幕,“我今早在市集里买菜,瞧见你那好母亲不知在买些什么,与她那个大儿说这几日要来找你。”

一听到陶秀姣,时初年禁不住冷笑一声,“她现下对我倒是殷勤,隔三岔五地来找我。无非是想求我为她办事...”

“她想找你办什么事?”林兰云又问。

“想为她那宝贝儿子时虎勇谋个官职呢。”时初年再冷笑道。

一说到这儿,时初年与林兰云皆面露鄙夷。

时初年过去十八年的人生中,所有的悲惨都是这位名义上的母亲带来的。只要父亲不在家,她挨打挨骂都是家常便饭的小事。

多亏林兰云的相助,时初年这才彻底改换了自己的命运。

“呵,她怎有脸来找你开这口!”林兰云听到这儿也嘲笑不已,“过去陶秀姣那般欺辱你,你绝不要帮她。”

“我自不会帮她。”时初年咬牙切齿道,“如此之人不配活于世间。我没叫人将陶秀姣打一顿便是为人良善。”

事实上,正因世道重孝。时初年担心打了陶秀姣要背上个飞入高门便忘本的名声,更影响傅府门楣,时初年怕不是早命人将陶秀姣打死。

还想她为时虎勇这个哥哥张罗谋利?陶秀姣在想哪门子的异想?

时虎勇这个哥哥虽没有像陶秀姣那般苛待于时初年。但他受到自己母亲的影响,对时初年的处境一直冷眼旁观,也不是什么好人。

时初年越想过往越愤慨。见此,林兰云暗暗懊悔自己嘴笨失言,忙又说起别的。

“对了,你先前想要的荷塘现下应当已开工了吧?来年春时,我定要带我女儿来你家赏荷。”

时初年心心念念的便是想拥有个自己的园子,里头要有湖有亭,有花有林。这事几个月前得傅因答应后,时初年便迫不及待地与林兰云说了。

“没凿成。”时初年想起傅宁楼的阻拦,脸色愈加不大好看,“傅家长子不许呢,我得另寻他处。”

“什么?难道你这继子竟逆母不成?”林兰云吃惊不已地道,“他为你儿,为何不允?”

傅家一向书礼传家,她可从未听到过傅家人有刻薄他人的事情发生。这傅家长子怎会如此呢?

林兰云却又担心时初年听了愈加气愤,急忙改口安抚着,“这傅家长子在京中也是个有名的,他生母身份那般高,自然会有些傲气。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傅宁楼的生母,刘珺惜,家世确实不弱。

刘家是前朝节度使乱了天下之后,天下分裂成数个割据政权后的其中一个政权之主。

只是到刘氏第三代时,也就是刘珺惜这一代。刘氏一族的血脉便在这些年的战争中死亡无数,留存越来越少。是以刘氏政权最后竟就只剩刘珺惜一个郡主在世。

而各地的君主政权也早已被大祈国打下重新统一合并。

刘家见天下归君,也懒得再抵抗,递了归降书。刘氏政权就此灭亡。好在刘家也因此被官家赞许,被赐了优待。

刘珺惜虽不再是郡主,却也因此被赏享有皇室俸禄。

“我不会往心里去。”时初年淡声道,“我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如今是什么日子?快活都来不及,哪有那功夫去在意他。”

事实上,一想到傅府很快会买下宅地扩建园子,将来傅宁楼再想寻事情刁难她也难为无炊米。时初年每一想到这就感到股暗暗的痛快。

等她有了自己的园林后,只怕傅宁楼背地里不知会如何怄死。而她却再不必受其困扰,日子何其美啊。

时初年想到这儿,面上有了笑意,与林兰云继续话家常。一晃到了近午,林兰云起身告辞。时初年便命人去将她的狗抱过来。

此刻却出了意外。傅宁律不肯还狗,死死拽着狗绳就是不松手。下人急得来禀报给时初年。

林兰云听此大惊道,“不过一只狗儿,你儿子既喜欢我便送他吧...”

“不成的。”时初年无奈拒绝,“并非我不愿给律儿买狗玩,是他父亲不允。说律儿还小,恐牲畜会伤人。”

时初年说完,亲自去屋里将狗儿牵出来给林兰云带走。

傅宁律追出来哭闹着要狗,见母亲不帮着自己,急得坐在檐下嚎啕大哭起来。时初年无奈又心疼地抱着傅宁律不住哄着,道待他再大些就给他买狗儿养。

傅宁律不肯,一直在哭闹。时初年哄了许久傅宁律就是不肯放弃此事,连陈管事也听到了傅宁律的哭声赶来查看。时初年一时头大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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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飞檐反宇,殿顶瓦片仰和有致。远远望去这儿一片宫阙相连,屋脊如鱼鳞般紧密排开,庄重大气。

这儿是官家平日里的休憩之处。

京中今早发生了燕王与太子争执一事,官家因此命人去唤傅宁楼来问话。

傅宁楼到福宁殿时,官家似乎刚准备用早饭。殿堂正中通体髹漆的木桌面上,各等膳食皆已摆在了上面。

官家见傅宁楼进殿,倒未问责旁的,先关心着傅宁楼可用过早点了?刘内侍听见此话,忍不住朝傅宁楼看去一眼。

然而他刚抬起头便见官家身侧曹都知看向他的眼神,似是在警告他还不快退下。刘内侍忙行了一礼退出福宁殿。

傅宁楼站在桌子一侧恭敬行礼道,“臣已用过。”

“过来,陪朕再用一些。”官家却对傅宁楼这话置若罔闻,依旧命人给傅宁楼备上碗筷。

傅宁楼立在桌边微皱起眉。他似是并不愿意与官家一同用饭,站在那儿没动。官家缓缓抬眼看他,“怎么?你自小在朕这儿不知用过多少回饭,今日又是为何?”

傅宁楼垂下眼帘,解释道,“臣忧心二位殿下之事,请官家责罚。”

官家笑了一声,命人将一盘五味杏酪羊摆在傅宁楼面前,“过来坐罢,今日宫里做了你最喜欢的杏酪羊。你陪朕用会早饭再去忙。”

他并未真的就此责问傅宁楼管教皇子们失职一事,而是依旧坚持让他坐下用饭。

见此,傅宁楼没再推拒。他规矩端正坐下,官家却又看一眼傅宁楼一身深色锦衣长袍坐在那儿,轻叹口气。随即命人拿来几件厚衣长袍。

瞧着是今年新制的衣袍,倒很适合傅宁楼的身量。面料也略微有了些颜色,譬如雅青色暗云缎、苍青色宋锦、深雀蓝缂丝等等...

官家淡声道,“朕与你祖父、你父亲皆是素来交好的关系。你不必每次来见朕都一副凝重避讳的模样。”

傅宁楼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应是。

官家便就一边用着早饭,一边问起太子与燕王二人的功课。直至漏刻走至午时,傅宁楼才出了福宁殿去翰林院里忙。

这一忙便到了夜色沉沉,暮帘降临。

傅宁楼忙完衙里的事,今日先归家。

刚进家门便听陈管事说傅宁律要小狗儿这件事。傅宁楼面上淡淡听着,没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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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侯府两任主母
连载中钟鎏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