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姜家幼童,庚申年三月初三生,命格至阴,定为来年主祭..."

那些褪色的墨迹像毒蛇般钻入他的眼睛,姜知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却感觉不到疼痛。三月初三——这个他每年都会收到爷爷准备长寿面的日子,竟然是祭祀的日期。那些被美化的回忆突然露出狰狞真相:爷爷深夜紧锁的门窗,严禁他靠近的村后荒地,还有那些被解释为"小孩子做噩梦"的深夜惊醒...

"这...这不可能..."姜知的声音碎成一片片。他的手指紧紧抓着地上,仿佛要抓住什么真实的东西。财迷爱像阵风一样冲过来,抓起日记快速翻动。当看到列着十二个女童名字的那页时,他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撕拉——"

纸张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财迷爱将那一页撕得粉碎,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踏。"去他妈的祭品!"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形,"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邪门玩意儿!"他踹飞的纸屑在夕阳下像一群受惊的飞蛾。

仇枭始终沉默。他弯腰拾起日记,修长的手指小心翻到记载命格的那页:"'魂魄带煞,血肉通幽'..."他抬头,目光如刀般锐利,"这是百年难遇的极阴命格。"视线移向姜知胸前那块泛着微光的黑玉,"难怪'南灼'会选择你。"

"选择我?为什么?"姜知猛地抬头,眼中交织着恐惧与困惑。黑玉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胸口发疼。

仇枭摇头:"我也不清楚。"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但张德全刚才的举动证明,他一直在监视我们。"压低声音,"女鬼提到的枯井...我们必须去看一看。"

财迷爱张望四周,欲言又止,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姜知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在发抖,但眼神已经重新聚焦:"好。"他拍了拍沾满泥土的裤腿,"我们先回去修整一晚,明天一早就去井边调查。"三人踏着最后一缕霞光返回老屋。路过一株老槐树时,姜知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勒痕——那里还残留着女鬼腐朽的气息。树梢突然无风自动,一片枯叶飘落,擦过他的脸颊,像是一个冰冷的警告。仇枭不动声色地靠近一步,铜钱剑已经滑入掌心。但四周只有归巢的鸟鸣和渐起的虫声。

"走吧。"姜知轻声说,率先推开老屋的院门。屋内,财迷爱翻出背包里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三人简单解决了晚餐。仇枭在门窗处贴上新的符咒,又在地上用朱砂画了个防护阵。

"今晚轮流守夜。"他分给每人三张符纸,"张德全可能会来。"

姜知坐在爷爷的旧床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黑玉上"南灼"二字的刻痕。窗外,最后一缕天光也被夜色吞没。远处不知名的夜鸟发出凄厉的啼叫,像是某种不祥的预言。

明天,他们将直面那口藏着村庄最黑暗秘密的枯井。而今晚——姜知看向窗外摇曳的树影——或许会有更可怕的访客。

夜色如墨,老屋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剪影。仇枭用朱砂在门窗处画完最后一道符咒,退后检查自己布下的防护阵。财迷爱嚼着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

"我守第一班。"仇枭将铜钱剑横在膝上,靠坐在门边,"财迷爱第二班,姜知好好休息。"

姜知点点头,躺在爷爷的旧床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熟悉的霉味混着草药香钻入鼻腔——这是爷爷身上的味道。他摩挲着胸前的黑玉,思绪纷乱。

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画出栅栏般的影子。财迷爱很快在墙角铺好的睡袋里打起小呼噜。仇枭的身影在门边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守护神像。不知过了多久,姜知在半梦半醒间感到胸口一阵灼热。黑玉变得滚烫,"南灼"二字在他皮肤上烙下刺痛感。他猛地睁眼,发现黑玉正泛着诡异的血光。

"仇..."姜知刚要出声,却见仇枭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窗外——那里有个模糊的影子正在游荡。姜知屏住呼吸。窗外影子已经不见,但黑玉的热度丝毫未减。

"这..."姜知刚开口,突然听到财迷爱那边传来细微的响动。本该守第二班的财迷爱歪在墙角睡得正熟,而一个半透明的灰色人影正俯身翻动他的背包——是冲着日记残页去的!仇枭如离弦之箭扑去,铜钱剑直刺灰影。那东西发出老鼠般的吱吱声,迅速雾化散开,却在即将逃出窗户时撞上朱砂符咒,"嗤"地冒出一股青烟。

"张德全的伥鬼。"仇枭收剑,脸色阴沉,"他想销毁残页。"

财迷爱被响动惊醒,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怎么了?我是不是睡过头了?"

姜知正想解释,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远处,枯井方向响起"咚...咚..."的声响,像是什么巨大的心脏在跳动。三人同时僵住,那声音竟与他们的心跳逐渐同步!

"它在召唤..."姜知不自觉地望向枯井方向,眼神变得空洞,"明天...我们必须..."

仇枭一把按住他肩膀:"冷静!那是邪术共鸣!"他迅速画了道静心符拍在姜知额头。

姜知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指向窗外。财迷爱已经吓得脸色发白:"那口井里到底有什么鬼东西?"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三人紧靠在一起,听着那诡异的心跳声渐渐平息。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黑玉才终于恢复平静。

但姜知知道,某种比张德全更可怕的东西,正在枯井深处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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