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扫操场时,何之穆果真买来了几杯奶茶,王小玥开心地喝着,说:“不错,还是一样的味道。”
几个人坐在树下的圆形坐凳上,最左边是路张扬,两腿叉开坐,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眼观八方,虽然他老早就打听了王主任这会不在学校,但还是免不了查看一番,万一被逮到打扫卫生时在这里坐着喝奶茶,岂不是要再扫一个月。
路张扬过来是王小玥,两条腿向上翘着,喝一口手中的奶茶,很享受的样子。
王小玥旁边是白玖玖,下方两只脚交叠在一起,手里摇晃着喝了一半的奶茶,绿莹莹的,像青山绿野环绕里被风吹皱的一池春水。
然后是何之穆,最右边一条长腿伸出去,另一条腿弯曲着贴在凳子下方,身体偏向左侧方,手里拿着和玖玖一样的奶茶,望着这边笑。
此时,夕阳西下,阳光透过树梢,微风挟带着光影在几人身上晃动,风偶尔还从他们扫好的枯叶里,吹跑几片叶子,王小玥用手肘推了推路张扬:“你没看见叶子被风吹走了,快扫回来。”
路张扬没动身,动了动嘴皮子:“你怎么不去?”
“扫回来,等会还要吹跑的,等会喝完了,我们一起扫回来,就给它倒垃圾桶里。”白玖玖笑着说。
白玖玖第一个喝完,就起身去扫落叶,何之穆见状,一口将手中的奶茶喝完,也来开始扫,等扫完后,何之穆和路张扬去倒垃圾,王小玥和白玖玖拿着用具回教学楼。
虽然要打扫一个月的操场,白玖玖却没有觉得打扫占用学习时间,反而因为能在外面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做点体力劳动,感受到一种平静和幸福,一种在摇茶村感受过的平静和幸福。
每当傍晚外婆在厨房里做菜时,白玖玖就拿一把扫帚在外面扫院落,太阳晕出几轮光圈,烧红了半边天,远处孩童的嬉笑声渐渐走进,又渐渐远去了。
何之穆的笑声越笑越近,白玖玖简直要疑心,自己做了什么好笑的事,可是自己除了做题,没有做什么好笑的事,难道题写错了,看了看,应该没错吧,不确定,再看一遍。
何之穆看到白玖玖狐疑的表情,笑得更灿:“别看了,你脸上有灰。”
白玖玖用手胡乱擦了擦,何之穆说:“没擦到。”
白玖玖把整张脸都抹了一遍,何之穆还是说:“没擦干净。”
白玖玖忍着何之穆的取笑,问:“哪个地方?”
何之穆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说:“这里。”
白玖玖又擦了擦,何之穆还是笑,白玖玖疑惑道:“还没擦干净?”
何之穆伸手替白玖玖擦了擦,白玖玖有些懵,他怎么直接上手了,话说脸上有灰也不算什么,就算擦不干净,晚自习黑了出去也看不见。
何之穆收回手,说:“干净了。”
白玖玖虽然觉得他的行为有些突兀,还是说了声谢谢,可能真的怪自己怎么都没擦干净,别人看不下去了才动手的吧。
其实,白玖玖早就擦干净了,何之穆见她认真擦的样子,又想逗逗她,若是白玖玖知道了,大概一个星期也不想理他,想到这,何之穆又笑了笑,白玖玖让他别笑了,转回去坐好,不要打扰她学习,何之穆嬉笑着回了声:“收到,白猫长官。”并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何之穆一开始觉得她这个发型丑,后面越看越觉得像小猫,还是只一逗就容易炸毛的小猫,想拎回家每天给它顺毛。
白玖玖则觉得何之穆每天像吃错药了一样。
周末白玖玖回到家中,告诉妈妈下个周末班级要一起去春游,就不回来了,陈茹芸没说什么,给了白玖玖一些钱,让她有事借老师的电话打过来。
窗外花红柳绿,白玖玖盼望着那一天的到来,老师说那个地方叫月塘镇,一听就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大概一定有水有湖,而且当地的月亮一定是很好看的,不然怎么取这样一个名字,就像摇茶村有茶,云江有河,西槿街有木槿花,而沈从星也说过南槐巷有槐花。
想必云江这座旅游城市,各地方一定是以自己的特色来命名的,有山有水,有花有草,白玖玖觉得自己很喜欢这座城市,沈从星也说过这是个值得被喜欢的城市,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回来,回来居住,或者回来旅游,白玖玖想再见他一次。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可惜天公不作美,春雨淅淅沥沥,春色朦胧烟雨中,虽然如此,刘老师并没有取消春游的计划,大家仍旧开开心心地上车出发了,并每人发了一件雨衣。每人的包里也各自带了吃的和一些所需物品,刘老师怕大家后面走散,让大家七八人为一组,选一个组长,让组长看好各自队伍的人,避免走散。
白玖玖在第二组,成员有何之穆,路张扬,王小玥,吴雪梅,李箐,何逸伟,大概就是白玖玖她们寝室的人和何之穆他们寝室的人,何之穆当组长。对于丁慧没来,白玖玖觉得有点可惜,丁慧唱歌好听,人也很温柔,平时能够见到丁慧的次数太少了,除了早晚那一小会,但也该睡觉睡觉,该起床起床,没有什么机会一起玩过,要是她们是一个班就好了,一个寝室整整齐齐。
大巴车从西槿街开过,一路上木槿花已经发出了新的枝叶,路过河边时,从车窗里往外看,黛河的水清如碧玉,在雨雾里像游走世间的一帘幽梦,只听水声潺潺,万般欲念都随梦远去了。
走过西槿街,就来到了东枫大道,一排排枫树,静默在雨中,春天的枫树,叶片在雨中洗得油亮,青绿,枝干笔直地伸向天空,在道路上空支起一把把雨伞,想必到了秋天,才是枫树跳脱大众,自我展现生命力的季节。
中午时分,大巴车停在一座山下,下了车,刘老师的朋友来接大家,刘老师说她叫方玲,大家可以叫她玲姐,玲姐穿了一身简便的青绿色运动服,头发扎起来,很有活力的样子。
山下有几间小卖铺和几家饭馆,刘老师和玲姐招呼大家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下,休息过后,刘老师让身体不舒服和不想爬山的同学回到车上,其他同学可以跟着玲姐从这里开始这段旅程,爬过这座山,就可以到湖边开始第二段游览,而坐车的同学则和刘老师一起乘车到达今天住的地方,后面想游湖的同学也可以从住的地方走过去。
吴雪梅因为身体不舒服,选择了乘车过去,白玖玖她们组就剩六个人爬山过去,其他组也陆续少了很多人。
穿上雨衣,大家就按组序排成一队跟着玲姐出发了。每队的组长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向后看一下大家有没有跟上,若没有跟上,就开始给后面的人加油鼓励,白玖玖和王小玥走在组内的中间,虽然是两个女生,体力却还不错,王小玥本身是活泼爱动的类型,白玖玖则是在摇茶村走路上学锻炼出来的,平时也跟着外婆上山采茶,在山上四处疯跑。
玲姐走在前面,向大家介绍现在爬的这座山,名叫青止山,是下面湖泊的守护山,山上树木四季常青,这座山并不特别陡峭,山形圆润敦实,曾经这里被烧光过,光秃秃一片,后来住在这里的人通过艰难努力才让这座山长出现在的一片绿意,所以当地人取名为“青止山”,希望永远把这青色留住。
山上大部分路是极为平坦的,但由于下了雨,地势较低处积了些水,常要绕着旁边的草地走,或者一脚跨出去平常走路的两步宽,也并不十分好走。
队伍里有人抱怨:“下了雨,这路也太难走了,差点踩进一个水坑里。”
旁边人笑道:“谁让你不好好看路,我就没事。”说完又跳着绕过了几个水坑。
何之穆在前面走着走着和路张扬换了位置,走到水淹没得比较宽的地方时,问王小玥和白玖玖需不需要帮忙,两人一致回答不需要。因为走路的兴致高,身体也很灵活,一个水坑,踮着脚就跨出去了,何之穆笑道:“你们两个短腿倒是很灵活。”
王小玥回怼道:“是的,腿长不够,灵活来凑,和你们这种腿长的人没法比较。”
说完又向后对白玖玖道:“玖玖,你说是吧。”
白玖玖笑道:“腿长的不只他一个,但是就他爱嘲笑别人,还以为整个队伍就他有嘴说话,别人都没有。”
何之穆绕到白玖玖后面,说:“玖玖,我劝你少和王小玥一起玩,你已经被她带坏了。”
王小玥在前面生气道:“何之穆,我劝你少挑拨离间,你才是那个该远离玖玖的人,玖玖现在在教室一个人坐你后面,我都替她委屈,每天眼前都是讨厌的人。”
“王小玥,你忘恩负义啊,你忘记了,谁才请你们喝完奶茶。”何之穆回道。
“一点小恩小惠就想让我帮你欺负玖玖,那我的良好道德该往何处放,你以为和你一样踩在脚下吗?”王小玥回道。
何之穆无奈笑道:“我什么时候没有道德了,不要污蔑我的形象好吗?”
何之穆又向白玖玖说:“玖玖,你说句公道话,我是那种没有道德的人吗?”
白玖玖觉得难以评价,后面何逸伟看不下去了说:“何之穆,你这个时候就不要为难玖玖了,她要是说你不是,我都怀疑她有什么把柄被你抓住了。”
李箐也笑道:“穆哥,你不用问,你的行为大家有目共睹,我们心里有数。”
何之穆没想到,他们一个寝室都和他作对,如果不是玩得熟悉,何之穆简直感到不妙。
然而后面纷纷扰扰,前面路张扬只是一个劲地走他的路,生怕刚数过的水坑又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