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迷失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下午,大家都收拾东西回家了,王小玥和丁慧一早就收拾好东西,考完就飞一般地走了,我不想早点回家,磨蹭到下午考完才来收拾东西,而吴雪梅也还没走,我很意外,她东西也是一早就收拾完了,但是等到现在还没走。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在寝室,她也只是坐在椅子上望着我,氛围有点尴尬,我笑着对她说:“你怎么还不走?”

“我有东西要给你。”吴雪梅说。

“啊,什么东西。”我有些吃惊地望着她,毕竟因为沈从星的原因,我和她没有到这种关系很好的地步,如果是王小玥,也许我不会惊讶。

吴雪梅起身从桌上拿起一个纸袋递过来,说:“这是沈从星给你的。”

我接了过来,吴雪梅继续坐回到椅子上,说:“说实话,我不是很想给你,但沈从星嘱托我,务必要给你,里面的东西包装得很好,我没有拆开看过。”

我拿着纸袋坐了下来,微笑道:“谢谢你。”

吴雪梅像是沉浸在回忆里,缓缓道:“元旦节那天下午,下着雨,外面又冷,他发消息给我说想让我帮忙转交一下东西,于是我就过去了。”

吴雪梅笑了一下,像在嘲讽自己的满心期待,只是为他人做嫁衣,“结果他让我转交给你,我问他为什么不直接给你,他说你在家不方便出来,我很生气,他联系我是为了给你东西,但是又开心,他联系的是我,在临走前,我还能见他最后一面,还好,托你的福,那天他还带了蛋糕,草莓味的,说是对我帮忙的感谢。”

听到这,我觉得心又刺痛了一下,他居然还带了蛋糕吗?我有些恍惚,眼皮低垂了下去,吴雪梅见我这样,又继续说:“说实话,从你和沈从星成为同桌的那天起,我就很讨厌你,我拼命地在班里考到第二,都没有机会和他成为同桌,谁让班里单出一个人自己坐,他不愿意,我也不能厚着脸皮坐过去,可是你一来,什么都不需要,很自然地就和他成为同桌了,你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我觉得心里更不平,我也不是要在这里故意说你,就是觉得命运很不公平。”

我想到沈从星给我的留言,缓慢开口:“他也只是把我当妹妹而已,就像他的家人一样,除此之外,我和他之间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感情,你不用刻意讨厌我,反正现在他已经走了,我们两个现在是一样的,若你有心,即使他走了,也还是可以多联系。”

“你是不是后面都没有联系过他,他那天走后,就把电话换了,班群也退了,没有人能联系他。”吴雪梅说。

这句话一瞬间刺痛了我的神经,没想到妈妈的一句话,他真的照做了,是不想打扰我,给我带来困扰,还是想让我断了念想,我哑然道:“也许他要开始新的生活了,我们也该往前看,并习惯新的生活。”

回到家后,我拿出沈从星让吴雪梅转交给我的东西,大概是一本书,用英文的旧报纸包住了,装饰得很精美,上面放了蓝色满天星的干花,用麻绳缠住了,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怕弄坏一点东西,打开报纸,露出书上的字,书名是《村上春树·旅》,再打开,书里面夹了一枚白槐花书签,顶上的洞孔里系着绿色的流苏,放置书签的那页,我看到了沈从星之前说过的那句话,原文如下:

「每一个人都会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森林,那片森林是我们的领地,是我们的归属,是我们不愿他人踏足的秘密之地,这座森林也许我们从来都没有去过,但它始终在那里,迷失的人在森林里迷失了,相逢的人总会有朝一日再相逢。」

原文旁边是沈从星的标注:

「迷失谁,不要迷失自己,相逢谁,先遇自己,愿你的森林时时自有微风拂过。」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将书和平安锁放在一起,若是以后有缘再见,不管多久,平安锁总要亲手送到,那时就不是离别礼物了,而是再见礼。

整个寒假,我都在拼命学习,按照沈从星给我做好的学习笔记,一步一步开始学,我想考好一点,想让自己有能力离开这个家,何况没有手机,又不能出门,在这个家里待着,除了学习,也没有什么可做的。

终日待在房间里学习,沉闷得不能再沉闷,有时候风从窗子吹进来,透了丝丝凉气,心又活过来一点点。

一整个冬天都没有下雪,总是在心里盼望着下雪,等来等去,除了干冷就是绵密的阴雨,偶尔出几天太阳。

出太阳那几天,冷空气被晒得微微发热,虽然身上没有那么冷了,可心想,要是全球气候变暖导致没有雪,那岂不是很糟糕,转头又想,我之前没待过,或许云江就是没有雪的,市区气温总是要高一点,有雪的是摇茶村,我也只见过摇茶村的雪,即使是在听水县的时候,也没等到雪落,却经历了一个寒冰刺骨的冬天。

除夕前一天,我收到陆阿美寄来的信,信是送到小区门卫那里,我下楼扔垃圾时,门卫叔叔给我的。

我站在楼下,四处漫步着打开信。

「To白玖玖:

新年快乐呀!

上次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当时想着也许你忙着学习,事情太多才没有回复,可是放假那么久了,你没有回我,也没有给我发消息,我心想你的手机是不是坏了,或者在学校被人偷了,或者在路上被人抢了,原谅我冒出这些不好的想法,实在是替你着急而已,你的性格我也清楚,不会无缘无故不理人的。

这次写信来,一方面是为了探知你的近况,祝你新年快乐,一方面也是为了给你说说心里话,我真怀念以前我们两个在一起玩耍的日子,虽然你爸爸妈妈不在身边,我爸爸妈妈也不在,但是我有爷爷奶奶,你也有外婆,我觉得以前真是愚蠢,不懂得珍惜当时的生活,天天念叨着要见不把你放在心上的人,等真见着了,才发现那么多年都不来看你的人,原来并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要好好读书呀!马上中考了,希望你考一个好成绩,你知道的,我已经没读书了,之前爸妈把我接过来,让我好好玩了一段时间,虽然我们一起读书,但是我比你大几岁,上学晚还留级,还好遇到你,不然我到现在也没朋友,马上过完年,我就要去上班了,爸妈在这里给我找了一份工作,等我挣了钱,先寄点回家给爷爷奶奶,再存点,以后过来找你玩,听说云江有很多好看的景点,到时候你可要带我好好逛啊。

在这里,我遇到了很喜欢的人,他说我的名字听起来很纯朴,阿美,阿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阿妹,我总觉得美这个字听起来很俗的感觉,你知道的吧,以前班里有叫美丽,美琴的,很多人还取笑我们三个,可以顶着这个名字去参加选美大赛。还有名字里带花的,金花,桂花,春花,很多同学说她们是班里三朵花,有些人还问她们,你是金花,你有没有个妹妹叫银花,或者你是春花,家中是不是还有三姐妹,分别叫夏花,秋花,冬花,也有人打趣道,也许是夏雨,秋月,冬雪,桂花还好一点,她没有姐妹,可是想笑话你的人,总是能想出各种各样的点子,你为什么要叫桂花呢?你家门口有桂花树吗?要是你家门前种的是杜鹃或者牡丹,是不是还可以叫杜鹃,叫牡丹呢。等到秋天,学校墙边的桂花熟了,有人就喊打桂花了,打桂花了。

那时说起这些事觉得可生气了,人怎么可以无聊到拿别人的名字来取笑,现在回想,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因为每个人的名字几乎都被取笑了一遍。你的名字他们也总是笑,玖玖念着就是舅舅,这还好,你占了便宜了,可是那时候学了乘法,他们总是问九乘九等于多少,口诀上说的九九八十一,这边回九九,故意拖长声音,然后你回一声,别人就说没喊你,然后又开始说八十一,等下次他们再这样,你要是不回,他们又开始说,喊你怎么不应。你又很乖,不会给他们骂回去,也不会打回去,只能自己生闷气,我就不一样了,追着他们到处打,还要被他们调笑一句,不要追我呀,我又不喜欢你,你干嘛追我。

玖玖,不知道你有没有怀念以前,虽然我很怀念,可是真让我回到以前,我也许也是不愿意的,毕竟谁想回去过苦日子,每天上下学,回去还有干不完的活,我这段时间玩得很开心,希望你也开心,你若是看到信了,记得回我一下。

最后,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我看完信,心里觉得很对不起,手机被收后,因为难过,还有考试的各种事,就没有想到别的,虽然考试完了,但又天天沉浸在学习里。走在外面,拿着信纸,我的手已经冻红了,当下把信收回包里,回到了家里。

晚上我给陆阿美写好回信,告诉她我怎样被没收了手机,所以才没有回她消息,我也会好好读书,平时偷偷存点钱,若是她以后来找我,我可以带她好好把云江逛一遍,名字的事虽然当时是很生气了,但也只是大家在一起逗着玩,给无聊又枯燥的读书生活,还是添了很多乐趣的,我也很怀念以前,要是外婆还在的话,我很想回到过去,大家一起玩乐,一起无忧无虑,另外也祝她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写完我想也许她是唯一一个给我说新年快乐的人。

第二天,我就把信寄出去了。

晚上,还没开始吃晚饭,烟花就在空中放了好几轮,等到吃完晚饭,全市的烟花都响了起来,我洗好碗,就在屋里一个人待着,也许这就除夕了,希望身边人都健康喜乐,顺心如意,新的一年,万物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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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向暖
连载中叶寻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