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义拿着手机呆愣了很长一段时间,注意到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这才抬眸和刑少奇对视。
他似乎有些意外,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闪躲,喉结很明显地上下移动,是一个略显紧张的、吞咽的动作。“不是说自由的地方?怎么是你家?……那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刑少奇对于他的反应略感有趣,“在我家里,你不是孟会长,不是路怀安的omega,就只是孟怀义——我以为这样就足够自由了。没想到孟会长……玩这么大?看来平时还是很潇洒的嘛。”
“……不、我,我以为……”孟怀义用手揉了揉额角,他的眼神瞥了下去,再看向刑少奇,居然带上几分羞涩,“我没想到你会……嗯……我觉得家这种地方,有点,太私人了……”
刑少奇挑眉:“你没去过朋友家吗?”
只看孟怀义的表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刑少奇约他干嘛了,一副害羞又担忧的样子,明明平日里都没有什么和刑少奇相处的边界感,这一刻却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局促。
孟怀义张了张口,他好像要说什么,但最终冒出来的是,“我……没有可以随便去家里的朋友。”
刑少奇愣了下。
“我的朋友……大都是alpha,不太适合拜访。而且omega本来也不能……那么随便的,去别人的家宅。”他捂住下半张脸,瞥了眼刑少奇,又很快垂眸。这还是刑少奇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这样害羞的神情。
一时间,带着刑少奇都紧张了起来。“啊、噢……抱歉,我没有考虑到……”
孟怀义是个omega,还是个主要作用为联姻的o。如果他随意拜访好友、参加聚会,很可能会吸引到不怀好意的alpha。为了他的安全——又或者说为了他的价值,孟家不会允许他随意拜访某人的家。想必对他来说,刑少奇这样突兀地给出自己家的地址,也是一种非常失礼的做法。
刑少奇毕竟不是omega,也不了解o的生活方式,此前接触的omega,也没有亲密到可以做他朋友的。所以对孟怀义,他没有顾及到太多。
怎么办?
刑少奇没料到会遭遇这么尴尬的事情,他正想说些什么以缓解气氛,然而一阵微甜的气息在刹那间袭来,裹挟着一股香气,闯入他的鼻腔。
是孟怀义靠近了。
“……我可以偷偷去吗?”孟怀义说,“可能会有点晚,或者不是待客的时间……因为我要注意不让任何人发现……但我很想有一个,你说的自由的空间。”
刑少奇坐在病床上的身体微微僵直,但好在这一次他没有随本能拒绝孟怀义的靠近。因为孟怀义语气中的恳求实在太明显了,一时间,怜悯几乎压倒了他心中对肢体接触的厌恶,只剩下对孟怀义的怜惜。
“……随时恭候。”
孟怀义离得太近了,这几乎是一个堪称拥抱的暧昧姿势,然而他的声音很沉,似乎也没了平时的傲慢和伪装出来的平和,叹息般说,“谢谢。”
“我一定会来的。”
这句话在刑少奇出院后很快就兑现了。
那是个出乎刑少奇预料的日子。
刑少奇所住的澜庭是别墅区,坐落于湖边。栋与栋之间相距很远,随着夕阳落下,四周归于寂静,就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湖面。除了房子周围的路灯外,夜晚唯一的亮源便是月亮。
刑少奇那几日很是忙碌。他的担心并没有错——路怀安确实减持撤资了,之前留下的项目很快也都不了了之。如果没有孟怀义的帮忙,估计这个公司很快就会破产。
好在悲剧并非发生。有了和家的注资和帮助,公司的股权交接很顺利,不仅没有倒闭,还顺利完成了几个由孟怀义的人脉牵线搭桥带来的项目。
只是连日疲于公司事务,刑少奇也很少回家。这天也不过是要回家取些东西。
这天晚上没有月亮。刑少奇驱车,快到家门口时,才注意到门前的路灯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昏暗闪烁,这让本就不太足的亮光愈发暗淡。
门口的大片绿植在夜色中变得像幽深黑暗的影子,一个个伸长了身体,张牙舞爪。没了月光,远处的湖面也是一片漆黑,四周看起来幽暗且宁静。在这样黑暗的、幽静的环境中,刑少奇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雪夜,只剩下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不知哪里飘来一阵风,在树枝草丛中穿梭,带起来呼啸的、像是尖叫般的风声。
紧接着,刑少奇看到自己家门前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
第一反应当然是奇怪。湖边别墅之间间隔很远,几乎不存在走错门的说法。而刑少奇在本市几乎没有朋友,更没有听说有谁会今夜来拜访。
他提前踩了刹车,只觉得自己心跳如雷,好像掌心里都出了汗。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那些惊悚的画面——火灾、车祸、爆炸……
他经历的危险和困境实在骇人,就导致警惕心也比常人高出太多。
是谁呢?
刑少奇下车,将那漆黑的物品塞在外套的内袋里,一只手紧握着,另一只手下垂,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靠近了那个人影——
也就是这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浅淡的甜味。
路灯在这时候短暂地恢复了亮度,伴随着兹拉兹拉的电流声,他看见孟怀义站在自己家楼下,和往日里总带着花束礼物的样子不同,他这次两手空空,毫无形象地坐在门口,撑着下巴不知道在看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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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孟怀义(7)